臺下鴉雀無聲。
那些官員低著頭,不敢說話,有人在心中權衡利弊,有人在盤算著要不要主動辭職,有人在思量著如何在這個節骨眼上保住自己的位置。
“懂了嗎?”李建國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臺下沉默了片刻,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懂......懂了......”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在這死寂的議事廳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更多的人紛紛開口:
“懂了。”
“明白了。”
“屬下明白。”
...
聲音此起彼伏,從前排傳到後排,從左邊傳到右邊,整座議事廳都回蕩著那些官員們參差不齊的聲音。
李建國看著臺下那些低眉順目的官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走回上首的座位,坐下,翻開桌上的卷宗,繼續一頁一頁地翻閱,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懷遠等人也在議事廳兩側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如炬,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議事廳內恢復了安靜。
只是這份安靜,與方才的安靜截然不同。
方才的安靜是恐懼、是壓抑、是死一般的沉寂,而此刻的安靜,卻是一種新老交替、新舊更迭的寧靜——如同一場暴風雨過後的清晨,空氣清新,萬物復甦,一切都充滿了新的希望。
...
...
會議結束後,議事廳內的官員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魚貫而出。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急促而雜亂,如同一群被驚飛的鳥雀。
有人快步離去,頭也不回,生怕多待一刻便會生出什麼變故;有人邊走邊擦汗,面色依舊蒼白,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有人與身旁的同僚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了去;還有人一言不發,面色陰沉,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些沒有在這次清洗中被波及的官員,心中無不暗暗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與趙崇遠走得太近,慶幸自己收手得早,慶幸自己沒有被那本賬冊記錄在案。
可他們也清楚,李建國今天能扳倒趙崇遠,明天就能扳倒他們。
他們的命運,從今往後便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議事廳內的人漸漸散盡,只剩下李建國和幾個心腹。
沈懷遠站在一旁,腰背挺直,目光如炬,雙手負於身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整個人精神煥發,與之前在破舊出租屋中那副落魄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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