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多，現在也不少。你明天白天看，柳江兩岸全是柳樹。”
“陶姨，你剛才說唐朝的時候改名叫柳州，那唐朝之前叫什麼？”
“之前叫馬平。再往前叫潭中。再往前……”陶蘊想了想，“再往前我就不太清楚了，那太早了，超出我的認知範圍。”
三個人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座公園門口。公園的門不大，兩邊的石柱上刻著字，寶丫抬頭看了看，只認出了“柳侯”兩個字。
“這就是柳侯公園。”陶蘊說，“柳侯就是柳宗元。柳州人為了紀念他，在這裡修了這個公園。”
“柳宗元？那是誰？”寶丫問。
“一個唐朝的文人。”陶蘊說，“唐宋八大家之一，寫過很多文章。但他最有名的不只是文章，而是他在柳州做官的時候，給柳州做了很多好事。”
天幕下不少人：哦？那另外的七家是誰？
劉禹錫閉了閉眼，點點頭：“子厚，她們說的果然是你。”
“什麼好事？”
“進去再說。”陶蘊指了指公園裡面。
公園裡面很安靜，路兩邊是密密的樹，有榕樹，有樟樹，還有幾棵很大的桂花樹，雖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葉子在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油綠的光。
寶丫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在樹林裡迴響。
她看見路邊有一座石像，石像前面擺著一個香爐，香爐裡插著幾根香，香頭還亮著，應該是白天有人來燒過。
“那就是柳宗元。”陶蘊指了指石像。
寶丫走過去，仰頭看。石像不高，是一個穿著長袍的人，雙手背在身後，臉微微側著，像是在看遠處。石像的底座上刻著字，寶丫認出了“柳宗元”三個字。
“柳宗元為什麼來柳州？”她問。
“被貶官來的。”陶蘊說，“他以前在長安做官，後來因為一些政治上的事，被貶到柳州來做刺史。那時候的柳州，在中原人眼裡是‘蠻荒之地’，又遠又窮，瘴氣又多。但柳宗元來了之後，沒有抱怨，也沒有混日子。他做了很多事。”
“什麼事？”
“第一件，是釋放奴婢。”陶蘊說，“那時候柳州有很多人因為欠債，把自己或者家人賣給別人當奴婢。柳宗元來了之後，定了一個規矩：凡是當奴婢的，只要給主人做工抵了債，就可以恢復自由。這個規矩救了很多人家。”
“第二件，是辦學堂。”陶蘊繼續說，“柳州以前沒有正規的學堂，孩子們想讀書也沒有地方去。柳宗元來了之後，修了學堂，請了先生，讓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讀書。”
“第三件，是打井。”陶蘊說，“柳州人以前喝江水，江水不乾淨，容易生病。柳宗元帶著人打了幾口井，讓老百姓喝上了乾淨的井水。”
“還有一件，是種樹。”陶蘊笑了笑，“柳宗元特別喜歡種樹。他在柳江邊種了很多柳樹，還寫了一首詩，叫《種柳戲題》。詩裡有一句：‘柳州柳刺史，種柳柳江邊。’”
寶丫把這首詩唸了一遍。“柳州柳刺史，種柳柳江邊。”她覺得這句話很好聽，像順口溜一樣。
“柳宗元在柳州只待了四年，四十一歲就去世了。”陶蘊說，“但他做的那些事，柳州人記了一千多年。這個公園，就是柳州人為了紀念他修的。”
“就連門口那條路，文惠路，也是以他的諡號命名。”
天幕下的古人們也湊在一起私語，哎呀，這是好官，真好。
劉禹錫的手顫抖著，把剛才弄掉地上的書卷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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