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賀今朝就帶著人著手核查，先從入職渠道入手，沒花多久就鎖定了恆信人力這一家核心合作機構——問題人員大半都是經這家公司推薦進來的。
他調出這兩年恆信人力輸送的全部人員名單，和各部門的績效考核、業務評級逐一比對，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昨天跟幾位經理聊工作的時候他就留意到，恆信推薦來的人裡，有不少業務能力差得離譜，跟簡歷上寫的“資深”“專家”頭銜完全對不上。當然大部分入職人員是合格的，可不合格的佔比實在太高，反常得離譜。
正常的人力公司都會先做一輪基礎能力篩選，就算有渾水摸魚的也該是個別現象，可恆信輸送來的人裡，能力不達標的佔了近一成；尤其是組長、主管這類管理崗，有好幾個根本撐不起崗位職責。
這裡面絕對藏著貓膩。
賀今朝辦事效率極高，當天就把來龍去脈摸得七七八八，下午就拿著完整的調查報告，直接敲開了趙遠辦公室的門。
趙遠看完報告，先是沉默幾秒，隨即氣極反笑。
恆信人力本就是和長遠深度合作的核心服務商，長遠不少技術崗、管理崗都經由他們輸送，這些年靠著長遠的訂單賺得盆滿缽滿。沒想到對方賺著長遠的錢，還敢玩這種偷樑換柱的把戲，真當長遠是軟柿子、是冤大頭？
他壓著怒意，讓賀今朝把人力總監蔣策叫過來。
蔣策推門進來，本來還以為是聊擴招的事，一眼瞥見趙遠鐵青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他是公司元老，任職人力總監多年，倒也沒亂了分寸，開口問道：“趙總，您找我？”
趙遠沒說話，把調查報告直接推到他面前。
蔣策拿起檔案逐頁往下看，臉色越變越難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向信任、主推的合作人力公司，居然敢這麼玩花樣。幾十名能力不達標的人就這麼混了進來，其中居然還有個管理層，全是靠包裝簡歷、打通關節進來的水貨。
“蔣總監，”趙遠聲音冷得像冰，“你們人力資源部，就是這麼核查入職人員的？從來沒有定期跟進過這些人的實際工作表現？”
蔣策後背瞬間冒了汗，連忙解釋：“趙總，是我們工作疏忽。試用期考核、定期績效覆盤我們都有，不合格的大多已經清退了，留任的當時核驗都過了線……可能是我們對合作機構的人員把控不嚴，加上近期擴招快、人手不足，核驗環節出了疏漏。”
話說出口他自己也回過味來——就算擴招忙、人手緊，也不至於讓這麼多“水貨”混到管理崗。
保不齊人力部門內部，有人和這家人力公司有利益往來，串通好了牟利。
他立刻補道：“趙總，我回去立刻徹查。部門內部有沒有人跟恆信勾結、有沒有收好處費，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您一個交代。”
趙遠盯著他，怒意未消：“公司每年給你們那麼多招聘預算，允許你們外包對接人力公司，結果你們就招進來這麼一群人？”
“我問你，那些混上管理崗的水貨，現在開除要不要付賠償金？那些混在基層的不合格員工，是清退還是調崗？這麼多人佔著崗位耗著工資，耽誤的專案進度、造成的損失，誰來擔？”
“人力資源部缺人就說，該擴編制就擴，別拿人手少當藉口。鬧出這麼大的紕漏，一句‘疏忽’就想揭過去？”
趙遠的話一句比一句重。饒是蔣策是跟著公司起來的元老，也被劈頭蓋臉訓得抬不起頭。
等怒意稍歇，他才擺了擺手：“行了，下去查吧。三天之內，涉事人員、利益往來、整改方案，一起報給我。該清退的清退，該追責的追責，內部蛀蟲一個都別放過。”
“是，我明白。”蔣策連忙應聲，低著頭退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蔣策的臉鐵青。他又氣又悔——當初就是他看中恆信人力資質全、口碑穩，才力主推成了核心合作商。沒想到對方居然敢這麼坑他，等於直接打他的臉。
走到走廊僻靜處，他直接撥通了恆信人力李總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李總語氣熱絡得很：“蔣總啊，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是不是又有招聘需求？您放心，我們這邊……”
“李總，”蔣策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陰陽怪氣的，“可不敢再要你們的人了。你們推薦的可真是‘人才’，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們公司，居然被你們塞進來好幾十個人才。本事不大，但簡歷包裝得一個比一個漂亮啊。”
李總愣了一下，有點懵了：“蔣總，您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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