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薇幾人本來還暗自盤算:長遠這尊大佛是不敢碰了,等風頭過去,其他城市的科技公司、新賽道的創業專案也在陸續招人,到時候換個公司繼續操作,照樣能賺好處費。
畢竟這錢來得太容易,嘗過甜頭,哪捨得輕易收手。
她們還在僥倖地想,這事只要咬死了不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且趙遠日理萬機,哪會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可她們沒料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恆信人力的會議室裡,李總黑著臉推門進來,公文包“啪”地重重砸在會議桌上,震得玻璃杯裡的水都晃出了杯沿。原本還三三兩兩閒聊的員工瞬間收了聲,齊刷刷抬起頭,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告訴你們一件事。”李總站在主位旁,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雷霆之怒,“長遠正式和我們斷絕所有合作了,還要起訴我們違約,索賠鉅額損失。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幾個人,私下收好處費,把不合格的人塞進長遠的?”
他把前因後果厲聲講了一遍,從長遠拉黑合作,到蔣策電話裡的怒斥,再到後續可能面臨的賠償和行業封殺,每說一句,底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最後問一遍,”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噹啷”一聲撞在碟上,“參與過的,現在主動站起來。”
滿場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沒人是傻子,都清楚長遠這個客戶的分量。丟了長遠,等於丟了公司三分之一的營收,還會連累行業口碑。沒沾過事的人神色鎮定,紛紛扭頭看向桌邊坐立難安的林曉薇幾人,眼神里有詫異,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怎麼?不站是吧?”李總冷笑一聲,“真以為查不出來?順著推薦記錄、入職對接人一捋,誰跑得了?現在主動站出來,我酌情從輕處理;等我自己查出來,直接送你們吃官司,信不信?”
林曉薇心裡“咯噔”一下,臉瞬間白了。她下意識想低頭裝糊塗,可旁邊幾道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躲都躲不開。
她咬了咬下唇,又看了看身邊同樣臉色煞白的兩個同事,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 零零散散地一共站出來五六個人,個個垂著頭,不敢抬眼迎上李總的目光。
“好啊,真好。”李總氣得笑出聲,指著他們手指都在抖,“我平時待你們不薄吧?知道你們偶爾有親戚朋友想進大公司,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斷你們的人情路。可我三番五次告誡過你們,絕對不能收黑錢塞不合格的人進去!這是行規,是底線!”
“你們賺那幾萬、十幾萬的好處費的時候,想沒想過公司要承擔多大損失?長遠每年給我們帶來幾百萬的營收,上下游配套的業務價值上千萬,你們為了這點蠅頭小利,砸了公司的金飯碗!”
他重重拍著桌子,滿場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你們幾個等著吧。”李總眼神狠厲地掃過幾人,“公司的損失、違約金,你們得賠。等著收律師函!”
有人立刻慌了神,帶著哭腔求情:“李總我錯了!我把好處費全退出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晚了!”李總厲聲打斷,“早幹什麼去了?要是道歉有用,我剛才在蔣總面前已經跪下來磕一百個頭了。”
他怒而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室。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打算託關係找人牽線,再找蔣策求求情。哪怕賠點錢,也得把合作挽回來,不然公司真的要垮。
可另一邊,蔣策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回到人力部門,蔣策的臉色比李總還難看。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手選定的核心合作方,居然敢在背後玩這種花樣;更沒想到自己部門裡,居然有人裡應外合撈好處。這簡直是打他的臉,打整個長遠人力體系的臉。
他立刻召集全部門一百二十多名員工開大會,駐外辦事處的員工全部線上參會。偌大的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山雨欲來的壓抑。
“當初是誰帶隊考察恆信人力的?是誰負責複核他們推薦的候選人資質?”蔣策聲音不高,卻像石頭砸在水面上,沉得嚇人。
人群裡站出來個老員工,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應聲。
“當初是你帶人做的考察?”蔣策盯著他,一句比一句重,“透過恆信入職的員工,你都逐一複核過工作能力?轉正申請是你簽字同意的?你就是這麼做複查工作的?”
那老員工頭埋得更低,半句辯解都不敢有。蔣策心裡也有數,這人大機率是收了好處,才一路放水。
“所有人都聽清楚:但凡有和外部人力公司勾結、收好處、放水過審的,三天之內主動找紀檢組交代,主動退贓、認錯態度好的,公司酌情從輕處理;藏著掖著被查出來的,一律開除,追究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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