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她停住。
不是故意。不是試探。是像有人把一條線拔掉。
她抬眼看他，眼神很穩，穩得像護士看監護儀。
“你今天心率為什麼這麼像那天？”
許澄的胃往下一沉。那天。雨。走廊。門鎖“咔噠”。母親的指腹按在他腕上的涼，忽然有了聲音。
他把她推開。力氣大得自己都愣了一下。海面晃，黃昏晃，像背景布被人扯出褶。
“你說什麼？”
她眨眼，像在找回合適的詞：“我擔心你。”
“你怎麼擔心？”他問，“你聽見了？”
她往前一步，手伸向他的手腕。
許澄把手背到身後。像把心臟藏起來。
視野邊緣閃了一行字，很快，像眨眼漏進來的光：
訓練集：喪偶創傷—心率穩定化（A類）
下一秒，風更軟。甜味更濃。黃昏更厚。像有人拿糖把裂縫糊上。
她的聲音貼過來，很輕：“別怕。”
許澄沒回抱。也沒退出。
他站著，聽自己胸腔裡那一下、一下。像被誰數著。像歸檔。
8
資料室很冷。
冷得像把人先放進冷庫，再談感受。
螢幕亮起，先彈一個框：
訪問將記錄。是否繼續？ 繼續 / 返回
“繼續”亮著。“返回”灰著。
許澄點“繼續”。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會同意。
曲線出來了。像一條被馴過的蛇。峰谷都被命名：興奮、羞恥、屈服、安穩。顏色很乾淨。乾淨得像在做美術。
紅圈圈住幾段。旁邊有建議詞。短。準。像醫生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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