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基地的事情定好了，劉晨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他決定，今天收完貨，就把這幾天積累的魚獲給劉經理送去，順便問問，潛水服到了沒有。
這幾天沒往鎮上送貨，漁民們送來的貨攢下了不少。中午十二點多，劉晨飯都沒顧上吃，把一桶一桶的魚獲搬上新船，灌滿海水，蓋好篷布，搖響柴油機，“突突突”地朝著鎮裡開去。
到了鎮上，劉經理的夥計照舊候在碼頭上，板車一推，七手八腳把貨運進了貨運站。過稱、驗貨、結賬，一沓票子到手。
劉晨揣好錢，摸出煙，先給劉經理點上一根，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劉哥，那個潛水服，訊息咋樣了？”
劉經理一聽就笑了，拿手指頭點他：“我還以為你忘了呢！這幾天都沒動靜，也不見你來問”
他站起身，把煙往嘴裡一叼，轉身就往辦公室走去，一邊走一邊招手：“來來來，跟我來。”
進了辦公室，劉經理往牆角一指：“你看，那就是我給你搞的潛水服！你去看下！”
劉晨順著他的手望過去，牆角立著個半人高的長條包裹，麻布捆紮得結結實實。他狠狠嘬了一口香菸，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解開捆繩，開啟包裝一看
一套黑沉沉的橡膠潛水服，厚實、油亮，連頭帶腳；旁邊還有面鏡、腳蹼、配重帶，一樣不缺。劉晨拎起來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橡膠的質感又韌又密，一看就是正經貨色。
“劉哥，就是這個！”劉晨眼睛放光，“多少錢，劉哥？”
劉經理笑著擺擺手：“這可是我從市裡託人弄來的，水產公司潛水員的制式裝備，能不好？”他頓了頓，一揮手，“錢先不提，你先拿走，就當我給鮑魚的定金了！不過醜話說前頭，鮑魚弄上來，你可不能賣給別人哈！”
“劉哥！”劉晨把胸脯拍得山響，“那種事我不會辦！你放心，鮑魚出水，頭一個過你的手！那我就把潛水服拿走了啊，扣完鮑魚，一起算！”
劉經理點點頭，笑罵：“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十幾米深的水，不是鬧著玩的，注意安全，鮑魚一直都在！”
“哎！”
劉晨抱著潛水服出了貨運站，直奔碼頭，跳上船，“突突突”地開回了狍子島。
到了碼頭，他多了個心眼，潛水服沒往家帶，藏進了船艙的工具箱裡，上頭還蓋了兩塊破帆布。這東西金貴，更扎眼，帶回村裡，指不定傳成什麼樣。他鎖好船，回家扒了口剩飯，跟周楠只說去試試船，然後拎上一個網兜、一把起子，又溜達回了碼頭。
四下裡看看，沒人。
劉晨跳上船，搖響柴油機，直奔那片鮑魚海域。
到了地方，拋錨，熄火。他鑽進船艙，三下五除二把潛水服套上，橡膠服又厚又緊，裹在身上像第二層皮，寒氣瞬間被隔在了外頭。他扣好面鏡，掛上配重帶，網兜往腰上一拴，起子別在腰間，往船邊一站，深吸一口氣
“撲通！”
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這一次，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隔著潛水服，冰冷的海水只剩一層涼意，再也扎不進骨頭縫裡。劉晨擺動腳蹼，一口氣潛到海底，那片熟悉的礁石出現在眼前，密密麻麻的鮑魚，安安靜靜地趴著，像一地沒人撿的銀元。
“開工！”
劉晨貼著礁面游過去，左手扶礁穩住身形，右手起子往鮑魚殼沿和礁石的縫隙裡一插，手腕一翻，一撬“啵”！一隻巴掌大的鮑魚應聲而起，順手塞進腰間網兜。
下一隻。插、撬、收“啵”！
再下一隻。“啵！”
這活兒看著簡單，裡頭全是門道。撬輕了，鮑魚受驚，腹足一收，吸得比石頭還死，神仙都摳不下來；撬重了，傷了鮑魚肉，品相就毀了。劉晨上手先慢，摸清了手感，越撬越順，後頭幾乎是起子一搭一翻，一隻就到手了，快得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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