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了那條巨魚上。
院子裡霎時安靜了一秒,隨即“嗡”地炸開了鍋。劉晨扛著魚竿站在門口,看著這滿滿一院子的人,咧嘴一笑:
“吆,老少爺們都等著呢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拖著那條牛港鯵,一米來長的魚尾在青磚地上掃出一道溼漉漉的印子:“都怪這條魚!我早上閒著沒事幹,尋思船沒了也出不了海,就去北灘釣了會兒魚,誰知道這玩意貪吃,一口咬鉤了,死活不撒嘴,跟我在礁石區耗了個把小時!怠慢大家了,怠慢了!”
說著,他還想把魚舉起來給大夥兒顯擺顯擺,兩條胳膊較勁,青筋都繃起來了,往上抬了抬,愣是沒舉動。四五十斤的大傢伙紋絲不動,就魚尾巴在地上象徵性地“啪啪”甩了兩下,甩起兩滴水花。
“哈哈哈哈哈!”
滿院子的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趙四兒笑得直拍大腿:“劉晨兄弟,舉不動就別舉了!再舉下去,魚沒累死,先把你給累死了!”
“就是,放下放下,我們信了,這魚是真大!”
劉晨也不惱,跟著樂,拖著魚就要往水池子那邊走:“行,我先把它放池子裡養著,回頭再說”
“哎哎哎!”
王老三一個箭步躥上來,伸開兩條胳膊攔在前面,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劉晨兄弟,你這就不地道了啊!”
“咋就不地道了?”
“這麼大的魚,給我們幾十雙眼睛看著了,你不稱個重就往池子裡放,這不是在我們心裡撓癢癢嗎?!”王老三說得義正詞嚴,“回去我們跟人家吹牛,說親眼見了條大牛港,人家問多重?我們一咧嘴,不知道,那不成了吹牛皮了?!人家還當我們說瞎話呢!”
“就是就是!”人群立馬跟著起鬨,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稱稱!必須稱稱!”“不稱不準走!”
“好好好,稱!稱還不行嗎!”劉晨哭笑不得,拖著魚又折返到屋簷下那杆大秤旁邊。
他招呼王老三搭把手。兩個人一個抬頭,一個抬尾,喊著號子,“一、二、起”,把巨魚往大秤上一放。秤桿“噌”地高高翹起,差點沒立住。劉晨一手扶著秤桿,一手扒著秤砣,一星一星地往外挪,眯著眼睛看秤花
院子裡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全盯著那根秤桿。
“五十二斤…六兩!”
“嘶!”
滿院子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跟拉了風箱似的。
“五十二斤六兩!”
“我的老天爺,一條魚頂半扇豬了!”
“乖乖,這得賣多少錢啊…”
驚歎聲嗡嗡地炸開,人人臉上都寫著眼紅。有個老漁民咂著嘴直搖頭:“我在這片海上漂了四十年,牛港鯵見了不少,五十斤往上的,頭一回!”
劉晨扭頭看向王老三,一挑眉毛:“三哥,現在能放進去了吧?”
“能能能!”
王老三的頭點得跟搗蒜一樣,一疊聲地應著,眼睛還黏在秤上沒挪開,嘴裡唸唸有詞:“五十二斤六兩,五十二斤六兩…回去我得記牢嘍!”
把牛港鯵“撲通”一聲放進水池,劉晨洗了把手,拍拍巴掌,開始幹正事,收魚。秤往門框上一掛,賬本子往小桌上一攤:“來,老少爺們,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老規矩,現稱現結!”
”!的我稱先,花黃斤八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