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哥跟你交個底。你這貨太多、太急，又都是活的，得立馬下池子打氧。我方才跑出去，找了幾家老關係，臨時搭夥湊份子，統貨，二十一塊錢一斤，行不行？”
二十一！
比劉經理剛才自己報的統貨價還高了一塊！
劉晨心裡門兒清，這不是人家提價學雷鋒，是這魚值這個錢。兩千斤鮮活小黃魚，大個的佔多數，真拉到縣裡市裡，二十二都打不住。人家給二十一統貨，圖的是快，是活魚，也是跟他長久處這個關係。
“那肯定行啊！”劉晨痛快地一擺手，“劉哥，別的不說，抓緊過秤！趕緊把魚弄進你的池子裡打氧，你看看這密度，再壓一個鐘頭，就全翻肚了！”
“對對對！魚要緊！”劉經理一扭頭，衝貨運站那邊扯開嗓子就喊，“都出來！大秤抬上！筐備齊！快！”
貨運站的夥計們呼啦啦全跑了出來，板車、大秤、籮筐，流水一樣排到灣子邊上。
開倉，起魚！
大抄網一兜一兜地下去，金黃的小黃魚“嘩嘩”地倒進籮筐，過秤，報數，裝車，直奔貨運站的打氧魚池。一筐下去，池子裡金光一片，增氧泵“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魚兒一入水，立馬舒展開來。
“一百三！”
“一百四十五！”
“一百二十八！”
報數聲一聲接一聲，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劉晨爺幾個在船上幫著遞筐，劉經理親自掌秤，許煜在旁邊記賬，忙而不亂。
足足過了大半個鐘頭，最後一筐魚下了池子。
劉經理把賬本一合，算盤最後一定，長長地舒了口氣，走到劉晨身邊，臉上的紅光壓都壓不住：
“劉晨，清點完了，小黃魚，一共兩千一百六十五斤！大個頭的佔多數，這品相，沒的說！”
他撥著算盤，一字一頓：“統貨價，二十一塊一斤，總共——四萬五千四百六十五塊！”
四萬五千四百六十五！
饒是劉大強這些日子被一萬一萬的數字砸得有了點免疫力，聽見這個數，還是腿肚子一軟，一屁股坐在了船舷上。劉龍張著嘴，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四萬五！就這一上午，一網！
“不過劉晨，”劉經理話鋒一轉，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哥跟你說個事兒，這麼大一筆數，站裡眼下的現錢真不夠，幾家湊的份子也得到位。這樣，我下午給你送去！正好”
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岳父老爺子，我聯絡上了，今兒下午就有空！你不是有個東西要他掌眼嗎？正好，我下午送錢，順道帶老爺子去你那兒，把東西看了！”
“那感情好！”劉晨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搖，“劉哥，那我下午就在家，恭候老爺子大駕！”
“成！就這麼定了！”
劉經理風風火火地招呼人裝車去了。爺幾個站在船上，看著那一車一車金光閃閃的小黃魚運走，好半天沒人說話。
半晌，劉大強才咂吧咂吧嘴，冒出一句：
“晨子。爹問你個事兒。”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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