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船一路冒黑煙,硬是把船速提到了極限,劈開波浪直撲鎮上。到了地方也不靠碼頭,一個甩尾,穩穩地鑽進了貨運站後頭那個僻靜灣裡。
纜繩剛繫上,劉晨連甲板上的拖網都顧不上清理,翻身跳上岸,直奔貨運站。
“劉哥!劉哥!忙著呢?”
貨運站裡,劉經理正趴在櫃檯上對賬,抬頭一看是劉晨,算盤一推,樂了:“喲,今兒又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今天有靚貨!”劉晨往門口一站,衝他招手,“走過去看看!”
劉經理一聽“靚貨”倆字,眼睛立馬就亮了。這小子嘴裡喊靚貨,那就絕對不是凡品,上回這麼喊,拉來的是兩千八百斤活蹦亂跳的蘭花蟹。他連忙抓起褂子,“咣噹”一聲關上門,跟著劉晨就往灣裡走。
“什麼靚貨啊?”劉經理一邊走一邊問,腳步飛快,“還得讓你親自跑來喊我?”
“劉哥,我問你,”劉晨不答反問,“你這兒小黃魚多少錢一斤?”
“小黃魚?”劉經理腳步一頓,斜眼瞅他,“你問這個幹嘛,大個的二十二,中個的二十,小的十五。咋的,你今天弄著小黃魚了?弄多少?三五百斤?”
老爺子胸脯一拍,大包大攬:“三五百斤的話,你劉哥直接給你包圓了!也甭分大中小了,統貨,二十一斤,你看咋樣?”
“劉哥,”劉晨停下腳步,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是三五百斤。”
“那是多少?”
“一船。”劉晨比劃了一下,“一整個活水倉,塞得滿滿當當,估計兩千斤上下。”
劉經理腳步猛地剎住了。
他扭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劉晨看了三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瘋子。兩千斤?小黃魚?那玩意兒金貴得很,尋常漁民一網下去能撈個幾十斤就算燒了高香了!
可這話是從劉晨嘴裡說出來的。這小子的戰績擺在那兒,紅加吉一萬零三百四,海狼一萬一千二百八,蘭花蟹八千五百八…回回都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數!
“你小子…”劉經理嘴唇動了動,二話不說,拔腿就朝灣裡跑,比劉晨跑得還快!
衝上船,扒著活水倉的倉沿往下一看
“嘶!”
劉經理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只見那活水倉裡,金黃!一片密不透風的金黃!小黃魚一層壓一層,擠得連水都看不見,只剩密密麻麻的魚身在扭動,金晃晃的一大片,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我的老天爺”劉經理扶著倉沿,手都在抖,“這…這密度”
他猛地直起身,也顧不上多看,扭頭就往岸上跑,邊跑邊撂下一句話:
“我去搖人!等我!”
船上爺幾個面面相覷。
“搖人?”劉龍撓撓頭,“搖啥人啊?”
“還能是啥。”劉晨笑著搖搖頭,從兜裡摸出煙來,一人散了一根,“兩千斤小黃魚,四萬多的貨,他一家一口吃不下,這是找人合夥湊錢去了。”
爺幾個往船舷上一靠,悠哉悠哉地抽著煙。一支菸還沒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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