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老頭齊刷刷吸溜起鼻子。
三叔公眼珠子都直了，死死盯著那個黃陶瓶。
“老天爺。這酒……這味兒，我這輩子就只在省城老首長路過時聞過一回！”
顧野拿過四個粗瓷大碗。
瓶口傾斜。微黃粘稠的酒液拉著粘絲，落進瓷碗裡。
酒花堆在面上，半天不散。屋裡的醬香味更濃了。
“大過年的，沒啥好東西招待。”顧野放下酒瓶。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他端起瓷杯。
“我顧野分家那會，多虧支書給主持公道。這杯酒，我敬幾位長輩。”
老支書雙手捧起大瓷碗。手指頭有點抖。
他沒捨得大口喝。把嘴唇湊到碗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酒液下肚。
像是一線火炭順著食管滑進胃裡。
緊接著，一股暖流轟地一下散向四肢百骸。撥出的氣都帶著濃郁的糧香。
老支書原本被凍得發青的老臉，瞬間泛起一層紅暈。
“好酒！”他重重砸了一下嘴。
眼眶竟然有些發溼。乾癟的嘴唇吧嗒了兩下。
老支書放下碗。夾起一個煎餃子咬了一口。
滾燙的肉汁飆在舌尖上。野豬肉的油脂豐厚得膩人。
他嚼著餃子，連連點頭。
三個族老也顧不上客氣，一人端著一碗酒，筷子在盤子裡飛快夾著餃子。
大橘在桌子底下轉悠。
三叔公的布鞋不小心碰到了虎崽子毛茸茸的屁股。
他低頭一看，嚇得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老二，這……這是那隻老虎？”三叔公舌頭打結。
“它吃飽了，不咬人。”顧野踢了踢大橘的肚子，“去火牆邊趴著。”
大橘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挪到牆角，四腳朝天躺下了。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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