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灑了一半。潑在顧野的黃膠鞋上。
顧野臉上的表情沒變。他收回手，把茶缸擱在窗臺上。
“說完了？”顧野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老學究。
這老頭子死板，但骨子裡是為了林子好。顧野不反感這種人。
他轉過身。從牆角提起一把鐵鍬。
“嘴上說沒用。”顧野大步走向院子後門。
“跟我來。去後山紅松林看看你嘴裡的科學。”
陳教授冷哼一聲。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稿紙。胡亂塞進公文包裡。
“看就看！我今天非得把那些爛在泥裡的種子挖出來，讓你死個明白！”
三個人鑽進別墅後頭的密林。
積雪還沒化透。腳踩上去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顧野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鐵鍬，劈開擋路的荊棘。
越往深處走，空氣裡的冷風漸漸弱了。
一股帶著硫磺味的熱氣飄了過來。
地上的殘雪消失了。黑褐色的凍土露在外面。
陳教授走得慢。他一邊走一邊拿手推著鼻樑上滑落的眼鏡。
泥土粘在他的灰布褲腿上。
他吸了吸鼻子。聞到了那股溫泉的水汽味。
“地熱溫泉？”陳教授嘟囔了一句。
他搖了搖頭。“微氣候是變了。地溫升高能化凍。但這改變不了種子需要休眠的生物特性。”
他越走越覺得顧野在瞎搞。
顧野停下腳步。
前面是一片向陽的緩坡。
十幾棵粗壯的老紅松遮天蔽日。陽光順著松針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打出斑駁的光斑。
顧野把鐵鍬插在泥地裡。
鐵器和石頭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到了。”顧野雙手扶著鍬把，下巴往前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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