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實木地板劇烈震顫。
麻袋底部的灰土被砸得飛濺起來。空氣裡浮起一層嗆人的土味。
紮在麻袋口的粗麻繩，本來就繃得太緊。
隨著落地的巨大沖擊力，麻線纖維根根斷裂。
“哧啦”一聲脆響。麻繩徹底崩斷，袋口豁開一道大口子。
一紮扎用白紙條捆好的大團結，像決堤的洪水，直接從袋口擠了出來。
紙幣摩擦著粗糙的帆布，發出沙沙的響聲。
紅黑相間的鈔票，順著裂口往下淌。一沓推著一沓，像個小瀑布一樣傾瀉在水曲柳地板上。
眨眼間的功夫。
就在八仙桌底下堆成了一座半米高的紙山。
濃郁的油墨味瞬間蓋過了屋裡的松木香。直往人鼻孔裡鑽。
蘇婉清手裡的抹布掉在腳邊。
她雙腿發軟。膝蓋骨像被抽了筋，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著那座小山，嘴巴張著，半天沒吸進一口氣。
臉頰憋得通紅。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鐵鏽味滲進嘴裡，疼得她直吸溜氣。這才確認不是做夢。
錢胖子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喘氣。臉上的肥肉跟著呼吸一顫一顫。
腦門上的汗水砸在皮鞋面上。
“哥，全賣空了。”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抓起桌上的涼茶缸，咕咚咕咚灌進肚子。水順著嘴角往下滴，打溼了軍大衣的領口。
錢胖子隨手拿袖子一抹，指著地上的麻袋。
“省城那邊的商場全瘋了。咱們的貨剛掛上去，防風玻璃都被擠碎了兩塊。”
他大口嚥著唾沫，眼底透著瘋狂的紅血絲。“幾千件羽絨服，連個線頭都沒剩下。現錢收得手軟。”
他一屁股坐在長條板凳上。壓得板凳嘎吱響。
“貨款太多。縣裡信用社的現金儲備全被咱們掏空了。”
“趙行長急得直揪頭髮。硬是從金庫底子湊了這幾袋現洋。連裝錢的鐵皮箱子都不夠用，只能去供銷社拿化肥袋子裝。”
兩個跟車的夥計也累得夠嗆。靠在牆根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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