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萬五千塊。”
這是一個能把天捅破的數字。
在八十年代初，村裡出個萬元戶都要戴大紅花遊街。敲鑼打鼓送牌匾。
三十八萬五千。這筆鉅款砸下來，能把半個靠河鎮買下來。
顧野看著那一堆大團結。
他臉上沒笑。粗糙的大手按在膝蓋上，指節用力到泛白。
這筆鉅款，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全縣首富的位置。
訊息根本藏不住。
縣信用社金庫被掏空的事，當天下午就驚動了市裡的領導。
幾個戴眼鏡的調查員連夜翻了服裝廠的賬本。一筆筆核對進出項。
全是正規的營業執照。每筆稅款交得清清楚楚。
連那個難纏的馬乾事，看了稅務單子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人。不敢多放半個屁。
顧野的身家，算是過了明路，徹底站穩了腳跟。
夜深了。
蘇婉清躺在火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幾條裝滿錢的麻袋就塞在炕櫃底下。她隔一會就得伸手摸一下，生怕長腿跑了。
第二天一早。
大興安嶺的太陽剛露頭，冷霧還在半山腰打轉。
蘇婉清早早起了床。穿上那件藍布工裝，洗了把臉就往山下趕。
廠裡還有一堆布料等著裁剪。機器不能停。
顧野慢了一步。他在院子裡給雪狼王扔了兩塊帶骨頭的鮮肉。
洗淨手上的油星。他推開院門，大步往鎮上的服裝廠走。
財帛動人心。
三十多萬的純利潤，像一塊滴血的大肥肉。
血腥味順著風飄散，終究引來了渾水裡的鯊魚。
靠河鎮。顧氏服裝廠門前。
寬闊的土路上，平時只有幾輛大板車路過。路面坑坑窪窪，散落著碎煤渣。
今天卻橫著幾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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