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領了。東西拿回去。”顧野聲音平穩，蓋過了人群的喧鬧。
“好好跟著我幹。這萬元戶，只是個開頭。”
顧野拍了拍趙大牛的肩膀。
“把牌匾收起來。我顧野不興這個。”
他轉頭看向老支書。
“修路剩下的錢，給村裡拉一條專線電話。再蓋個衛生所。”
老支書連連點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好！好！都聽你的！”
這時的靠山屯。
富得流油。名聲傳遍了整個黑省。
甚至被省裡的報紙評為“天下第一村”。
就在大夥兒圍著顧野，滿心歡喜的時候。
“嘎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廣場上的熱鬧。
一輛軍綠色的北京212吉普車。
車身糊滿了一層厚厚的黃泥巴。連車牌號都快被糊住了。
只有前擋風玻璃上刮出了兩個扇形的乾淨區域。
吉普車停在大隊部門口的水泥廣場邊緣。
跟旁邊那幾十輛嶄新鋥亮的大排量摩托車比起來。這車破舊得像個撿破爛的。
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費力地從車裡擠了出來。
男人四十多歲。肚子大得像懷了七個月。把中山裝的扣子崩得死緊。
他大口喘著氣，拿手帕擦著油光滿面的臉。
皮鞋踩在乾淨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髒泥印。
這人正是隔壁向陽鎮的鎮長。
他挺著大肚子。一雙眼袋浮腫的眼睛，滴溜溜地四處亂看。
視線掃過那些氣派的紅磚大瓦房。
掃過村民們身上嶄新的的確良外套和皮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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