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伸手。從趙鐵柱手裡拽過那捲發皺的圖紙。
圖紙攤開在石桌上。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建築線條。
他黑沉沉的眸子裡,爆出一團精光。
這野人溝。是時候徹底改頭換面了。
顧氏集團的產業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原本的一期莊園和幾個簡易倉庫,早就不夠用了。那些價值連城的老山參、極品林蛙油和成噸的幹蘑菇,全擠在地下冷庫裡。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更別提滿山跑的野豬和梅花鹿,加工廠的規模也跟不上了。
“開幹。”顧野手指在圖紙上重重一點。指尖壓在一塊平整的山谷用地上。
“五十輛卡車的料。連夜卸。明天一早,全面動工。”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野人溝的山道上。馬達轟鳴聲響徹雲霄。
不是幾輛車,是整整一支龐大的施工車隊。推土機、挖掘機、攪拌車。
像一群鋼鐵怪獸,碾壓著初夏的山路。
黃土飛揚。遮天蔽日。
丁老頭披著件破布褂子。鼻樑上架著那副修補過的黑框老花鏡。
他站在一塊高聳的青石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大喇叭。
“一隊的!把地基再挖深兩尺!這是蓋高規格庫房,地不平以後得塌!”
老頭扯著破鑼嗓子喊。唾沫星子亂飛。
“二隊!去拉紅松原木!顧爺發話了,木料管夠!”
幾百號精壯漢子。光著膀子。
肩膀上搭著擦汗的破毛巾。揮舞著十字鎬和鐵鍬。在山谷裡幹得熱火朝天。
汗水砸在黃土上,摔成八瓣。泥土的腥氣混合著男人們的汗酸味,在空氣裡瀰漫。
顧野開出的待遇太高了。
一天五塊錢的死工資。外加管三頓飽飯,頓頓有大肥肉。
這在八十年代的東北農村。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神仙差事。
十里八鄉的青壯年全瘋了。
大隊部門口排起了長隊。為了爭一個名額,好幾個村的壯漢差點打起來。
最後還是老支書出面,按著各村的人口比例,硬生生壓下了這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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