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在顧野耳邊怒吼。像破鑼嗓子在尖嘯。
他懸在半空。
身下是黑漆漆、深不見底的百丈懸崖。
腳底只有不到兩指寬的冰岩縫隙。一旦踩空，粉身碎骨。
顧野閉上眼。沒有去看腳下的深淵。
他把呼吸放得極緩。胸膛起伏的弧度微乎其微。
腦海裡的【萬物親和】像一張無形的經絡網，順著指尖和腳底，悄無聲息地探進冰冷的崖壁裡。
這才是這項天賦最恐怖的被動狀態。
大山不再是死物。
岩石的紋理，冰層的厚薄，甚至哪塊石頭即將風化松落。在他腦子裡清晰得就像掌心的指紋。
顧野右手往上探出。
指尖剛碰到一塊覆滿堅冰的凸起岩石。
那塊原本滑不溜手的冰岩，表面竟然有一層肉眼看不見的乾枯苔蘚。
苔蘚在【萬物親和】的氣息刺激下，瞬間吸附住了他指尖的汗水。變得異常粗糙。
顧野五指猛地收攏。死死摳住岩石。
手腕發力。腰背肌肉塊塊凸起，像鋼筋一樣崩緊。
身子借力往上一竄。
“咔嚓。”
左腳皮靴穩穩踩在一根嵌在石縫裡、只有筷子粗細的枯藤上。
這根早該朽爛的枯藤。在他踩上去的瞬間，竟然展現出驚人的韌勁。
死死承托住他一百六十斤的體重。連個斷裂的聲響都沒出。
顧野像只壁虎。身體緊貼著峭壁。
手腳交替。動作快得出現殘影。
他在懸崖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落點，大自然都彷彿主動遞上了一塊結實的踏板。
越往上爬，氣溫越低。
冷氣順著袖口灌進來。凍得胳膊上的汗毛根根倒豎。
肺裡吸進的空氣像吞了把碎冰碴子。火辣辣地扎喉嚨。
顧野咬緊牙關。腮幫子上鼓起一塊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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