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把小山和小糖的手攥在掌心。
另一隻手拎起那個黑皮包。裡頭塞著幾件換洗衣服和幾樣不起眼的山貨。
他大步跨下火車鐵踏板。
皮靴踩在水泥月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踏地聲。
蘇婉清緊隨其後。手裡捏著小皮包的帶子。手指骨節攥得發白。
京城火車站的人流像潮水一樣。
裹著軍大衣的倒爺，挑著扁擔的商販。扛著蛇皮口袋的返鄉人。
到處是亂鬨鬨的腳步聲和叫嚷聲。空氣裡飄著煮玉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
冷風夾著煤煙味嗆進肺管子。她咳嗽了兩聲。
這熟悉又陌生的京城氣味，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侷促感。
她四處張望。
視線越過密集的人頭，想尋找出站口的指示牌，或者看看哪裡能排隊等公交車。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低沉、渾厚，猶如重型裝甲車壓境的引擎轟鳴聲。
毫無預兆地在月臺盡頭炸響。
聲音太大。
蓋過了火車噴蒸汽的嘶嘶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蘇婉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顧野身後躲了半步。
月臺盡頭的鐵柵欄，被人粗暴地拉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兩道刺目的黃色車燈，像利劍一樣劈開人群。
緊接著。
一輛。兩輛。三輛。
整整十輛清一色的黑色大紅旗轎車！
排成一字長蛇陣。像一條黑色的鋼鐵巨龍。
無視了火車站的所有規章制度。
直接碾過內部專用的通道。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霸道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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