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會議室裡，閃光燈像發了瘋的頻閃儀，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白光砸在紫檀木會議桌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暈。
省臺名嘴手裡握著話筒，呆立在原地。話筒上的海綿罩微微發抖。
“人呢？那麼大一個董事長，插翅膀飛了？”一個扛攝像機的壯漢抹了把汗。
趙鐵柱靠在會議室的黃銅門把手上。
他穿著筆挺的黑西裝，胸肌把西服撐得鼓鼓囊囊。
趙鐵柱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各位大記者。顧爺不愛坐這屋裡聞煙味。”
他下巴往窗外一揚，指著野人溝後山的方向。
“想採訪？去後頭那條活水溪子邊上找吧。”
十幾個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獵犬。
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跑。皮鞋踩在泥濘的松針上，滑了好幾個趔趄。
在他們的腦子裡，早就勾勒出了一副畫面。
這個能在八十年代末建立起跨國商業帝國的男人。
此刻肯定被幾十個黑衣保鏢簇擁著。穿著從義大利定製的高階西服，抽著古巴雪茄，坐在真皮沙發上發號施令。
畢竟，這可是連京城部委都得看他臉色行事的大財閥。
穿過一片茂密的紅松林。
前方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
水汽蒸騰。混著泥土和松脂的腥味。
記者們停下腳步。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
鏡頭對準前方。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肺管子被冷風嗆得發疼。
沒有黑衣保鏢。沒有義大利西服。也沒有古巴雪茄。
溪水邊。
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肩膀上還帶著個布丁的舊藍布單褂。
褲腿捲到膝蓋。光著兩隻腳丫子，直接踩在冰涼刺骨的溪水裡。
腳底全是黑泥。
顧野手裡拿著一把硬毛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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