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把白瓷茶缸擱在紫檀木書桌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杯底還剩一點茶根。冒著嫋嫋熱氣。
他走到門後的衣帽架前。
扯下那件厚重的黑呢子大衣。單手抖開，披在寬闊的肩膀上。
轉身。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踏地聲。
大步往樓下走去。
門外。
三井社長已經跪了足足兩個小時。
西裝褲子早就被雪水浸透，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緊緊貼在腿肚子上。
膝蓋失去了知覺，像是兩根木頭棍子插在泥地裡。
他那張平時保養得宜的老臉，凍得發青。
清鼻涕流過人中。在花白的鬍子茬上結成了冰溜子。
寒風夾著雪花，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
他渾身像通了電一樣，不受控制地劇烈打擺子。
“嘎吱——”
厚重的實木大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門軸摩擦的聲音，在三井聽來，簡直像天堂的鐘聲。
趙鐵柱裹著軍大衣，冷著臉走出來。
他看都沒看地上凍成狗的日本財閥。
單手把大門拉開一半。
“進來吧。”趙鐵柱吐出三個字，聲音比風裡的冰碴子還硬。
三井如蒙大赦。
他想站起來。可是雙腿早就凍僵了，根本使不上力。
試了兩次，都重重摔在雪泥裡。名貴的西服沾滿了黑色的髒雪。
他咬緊牙關，乾脆不站了。
雙手撐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膝蓋跪地。
像一條老狗，一步一步，從大門外頭爬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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