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師,這……這風險太大了!”
運-10總設計師捏了捏眉心,聲音裡染上幾分疲憊與憂慮。
他是連夜從京城趕過來的,剛下火車,就直奔二機廠,全程看完了盤古壓機的空載聯動試驗。
那臺四十二米高的鋼鐵巨獸真的成功動了起來。
可“能動”和“能鍛”之間,隔著的從來不只是一道工序。
“盤古壓機剛剛完成空載試機,液壓系統、同步控制和動態補償演算法都還沒經過真正的負載驗證。現在就直接鍛造運-10主承力框,一旦出現問題,損失的可不只是一塊特種鋼鍛坯。”
他認真的指了指桌上的圖紙,神態越發沉重。
“這是飛機最核心的承力結構。它承載著機身、機翼和內部裝置傳來的全部載荷。哪怕外形勉強成型,只要內部有摺疊、夾層、疏鬆或者微裂紋,經過探傷也必須報廢。”
“更嚴重的是,如果模具、壓機或者材料流動出現偏差,連返工的機會都沒有。”
曾石也跟著點頭。
他在重型裝備製造線上幹了一輩子,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型裝置從圖紙走向產品時,藏著多少意外。
“林總師,空載聯動只能證明這臺機器的控制系統沒大問題。可真正鍛造時,幾千噸的鍛坯會把所有隱藏的誤差放大出來。”
“液壓響應、模具受熱膨脹、金屬流動、區域性充填、壓力傳遞,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出問題。”
“我們是不是先做一件不那麼重要的鍛件?哪怕先用普通鋼料,驗證一下加熱、吊運、定位和壓制流程,也比直接拿運-10的主承力框冒險強。”
柯東沉默無語。
可他緊握的拳頭,及眉宇間沉甸甸的褶皺,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運-10總設計師說的沒錯。
這臺壓機是二機廠數千名工人的心血,也是整個德陽重工業的希望。
可正因為如此,第一鍛就不能失敗。
林振看著面前幾人,沒馬上反駁。
他知曉他們不是膽怯。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副骨架對國家代表了什麼,才不願意拿它去賭。
稍後,他側過身,從耿欣榮手裡接過一疊厚厚的列印紙。
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曲線、標註和計算結果。
“你們的擔心是對的。”林振將資料放在桌上,“所以,我們並不是沒做準備,就直接把主承力框送進模具。”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張。
“過去三個月,魏雲夢帶著材料所,已經完成了二十七組同爐次材料試驗。”
魏雲夢站在旁邊,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只是接過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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