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京城火車站。
吉普車一路開進東城區衚衕,停在四合院門口。
何嘉石先跳下車,幫著林振把那袋三十斤重的山核桃和行李拎下來,剛推開朱漆大門,一股子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貼餅子的焦香就順著影壁牆飄了過來。
“哥!我哥回來啦!”
正在院裡壓水井邊洗大白菜的林夏把手裡溼淋淋的菜幫子往盆裡一丟,甩著手上的水珠子就衝了過來。
林振打量了一眼自家妹子,一年不見,這丫頭個頭又躥高了一截,腦門上扎著個朝天揪,臉上紅撲撲的。
“慢點跑,高三的大姑娘了,還跟個炮仗似的。”
話音沒落,正房的門簾子一挑,兩個穿著小號軍綠外套的半大孩子像兩顆小炮彈一樣衝下臺階。
“爸!”
“爸爸!”
八歲的林晨跑在前頭,到了林振跟前兩步遠的地方,硬生生的剎住腳,學著警衛連戰士的模樣挺直腰板敬了個禮,只是那雙眼睛亮得跟小燈泡似的,緊緊的盯著林振的臉。
林曦可不管那套,直接撲上來抱住林振的大腿,仰著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腦袋,奶聲奶氣的喊。
“爸爸,你鬍子漲長了!”
林振把手裡拎著的帆布包遞給何嘉石,彎腰一手一個,把兩個八歲的娃兒直接抄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哎喲,這分量長了不少啊,看來奶奶沒少給你們塞紅燒肉。”
廚房門口,周玉芬繫著藍布圍裙,手裡拿著把大鐵勺走出來,趙丹秋跟在後頭端著一盆剛切好的凍豆腐。
周玉芬看著兒子瘦了一圈的下巴頦,眼圈微紅,嘴上卻唸叨著。
“可算回來了,快把孩子放下來,晨晨和曦曦都八歲了,沉得跟小豬仔似的,別閃了你的腰。”
林振把兩個孩子放到地上,抬頭看向正房廊下。
魏雲夢站在臺階邊,身上還穿著研究院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藍色列寧裝,烏黑的頭髮挽在腦後,兩隻手輕輕的交疊在身前。
她今天特意提前了一個鐘頭從材料所下班回來。
林振走上臺階,停在她面前。
“我回來了,雲夢。”
魏雲夢看著他領口磨起毛邊的襯衣,伸出細白的手指,替他把翻進去的衣領理平,聲音很輕。
“回來就好,熱水在銅壺裡溫著,先去洗把臉。”
一年多的分別,中間只隔著長蛇山那通二十四小時救急的保密電話,兩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客套,只那一下理衣領的動作,就把這三百多個日夜的惦記全裝進去了。
林振從貼身的軍裝上衣兜裡摸出兩個巴掌大的小玩意兒,遞給跟在屁股後頭轉悠的林晨和林曦。
“吶,在山裡等火車的時候,順手砍了兩根慈竹篾子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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