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盡數封鎖的街巷,層層列陣計程車卒,張魯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眼中閃過篤定之色,再度下令。
“撞開大門,入內搜捕,勢必生擒魯肅!”
隨行校尉躬身領命,轉身揮手傳令。
數名精壯士卒即刻上前,合力扛木撞門,轟然撞擊聲連綿不絕,片刻便將館驛木門撞碎坍塌。
大隊兵馬蜂擁湧入府邸,分層搜查庭院,正堂,偏廂,後園,寸土不漏,細細搜捕。
但,此時整座府邸空空蕩蕩,靜謐無人,別說魯肅身影,就連江東隨行侍從,護衛,也盡數不見蹤跡。
一番徹查無果,帶隊校尉快步折返正堂,目光落在案几之上,發現一封封緘完好的書信,即刻上前取信,快步送至張魯身前。
張魯心頭疑竇叢生,快步上前接過書信,徒手拆開封緘,一目十行快速閱遍全文。
短短一紙書信,寥寥數語,卻道盡江東立場,辭句淡然,毫無慌亂,顯然對方早有預判,提前脫身。
閱罷書信,張魯面色沉冷,鼻中發出一聲冷哼,隨手將信紙遞向身側的閻圃。
“這魯肅,倒是嗅覺靈敏,脫身極快。”
閻圃接過書信快速瀏覽,看完內容之後,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忍不住開口提醒。
“師君,由此可見,江東一直在漢中境內暗插大量細作探子,如今這些人已經遍佈軍政各處,訊息靈通至極。
我軍石門糧營遇襲的軍情尚未傳遍南鄭,魯肅便已然提前脫身,其情報滲透,已然深入我軍骨髓。
好在師君此刻斷然決裂,拘拿使者的舉動,已然徹底向曹操表明歸降誠意。
漢中土地肥沃,物產豐饒,戶口繁盛,基業雄厚,手握這般厚土歸降,魏王定然不會薄待師君與我等文武。”
張魯望著空蕩的館驛庭院,滿心無奈,只能長長嘆息一聲,眼底滿是大勢已去的頹然。
“但願如此。吾此生割據漢中,憑山川天險自守數年,從未想過,堅不可摧的褒斜道防線,竟會毀於一場敵後奇襲。曹操席捲北方,連破群雄,如今再得漢中,天下一統之勢,已然無可阻擋。”
南鄭城內風雲劇變之時,千里之外的巴郡米倉道深處,群山連綿,古林幽深。
魯肅已然順利脫離漢中險境,一路南行,在米倉山南麓,與江東馳援而來的五溪蠻兵主力順利匯合。
他沒有絲毫滯留,即刻下令調轉行軍方向,放棄所有入漢馳援的計劃,率領蠻兵兵馬盡數後撤,向巴中地界穩步退去。
閻圃的揣測分毫不差。
江東自與益州劉璋締結盟約之後,便從未停止滲透漢中。
在這期間,江東源源不斷派遣探子潛入各地,藉著漢中常年募兵,補充民夫,擴充防務的機會,大量細作隱匿在軍伍民夫之中,滲透軍政,糧草,關隘各處,構建起一張細密無邊的情報網。
石門糧營大火燃起的那一刻,潛伏在糧營周邊充當民夫的江東探子,第一時間捕捉到戰局異變,連夜快馬傳信,將褒斜道崩盤的訊息送抵魯肅居所。
彼時魯肅尚且不知此戰具體損耗,糧草焚燬幾何,防線崩壞幾分,可他深諳兵家利弊,一眼便看透本質。
這事,得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