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名江東士卒短刃直刺,專攻魏軍士卒咽喉破綻,刀鋒將至的剎那,魏軍士卒沉腰側身,避開致命一擊,同時手中長刀順勢下劈,狠狠斬落對方臂膀,鮮血噴湧,染紅甲板。
另有江東士卒縱身飛撲,想要貼身纏鬥,魏軍士卒不退反進,抬手格開對方手腕,手肘狠狠撞擊對方胸腔,趁其身形踉蹌失衡,順勢一刀封喉,利落斬殺。
無數廝殺在每一寸甲板上演,血水不斷順著船板縫隙流淌,匯入滔滔江水,碧波漸被染紅。
蘇屹立身中軍帥船高臺,眸光靜靜俯瞰整片江面瞬息萬變的慘烈戰局。
眼底盡是翻飛的令旗,交錯的戰船。
這一刻,他方才真正切身領略到江東水師的實力。
這支立足長江的精銳之師,絕非世人刻板印象中只擅水戰,怯於陸搏的偏隅之兵。
其陣型切換流暢迅捷,攻防銜接滴水不漏,士卒搏殺嫻熟悍勇,戰術運用靈活多變,進退有度,配合默契,每一步排程,每一次廝殺,皆是千錘百煉的實戰功底。
想到這,蘇屹心中暗自感慨,此前征伐荊州,速勝劉琦,盡收荊襄水師,太過輕易,以至於始終未能窺見南方水師的真正戰力,心中難免有所輕視。
今日江水一戰,徹底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也唯有這般底蘊深厚,戰力頂尖的水上雄師,方能盤踞長江天險,與曹軍雄霸北方的百戰大軍分庭抗禮。
也難怪荀攸,郭嘉等一眾頂級謀臣,皆將江東視作天下首患。
與此同時,江東中軍主艦之上,周瑜穩立船頭,臨風俯瞰全域性戰局,神色淡然、從容自若。
身側的程普看著江面魏軍處處被壓,節節受制,陣型被動,心中暢快,不由得朗聲大笑,語氣滿是篤定。
“公瑾快看!這曹軍水師終究是北方新練之卒,不習水戰,戰法生疏,配合散亂,看似兵甲整齊,陣型浩大,實則外強中乾!”
“與我江東百戰水師相較,高下立判,這般戰力,根本不堪一擊!今日一戰,必能重創魏軍江水主力,打出我江東聲威!”
程普話音落下,身旁諸將皆是附和點頭,人人面帶喜色,篤定此戰必勝。
唯獨主位的周瑜未曾應聲附和,臉上全無半分勝券在握的笑意。
他眉頭微蹙,指尖輕揉下頜,眸光緊緊鎖定遠處魏軍中軍陣型,眼底滿是疑惑,神色凝重異常。
程普見周瑜默然不語,神色反常,心中疑惑,連忙上前問詢。
“公瑾,戰局大好,我軍步步佔優、壓制敵軍,為何面露憂色,莫非戰局有何異常?”
周瑜聞言緩緩點頭,目光始終不離魏軍陣型,沉聲道出心中疑慮,字字精準,句句通透。
“戰局看似順遂,實則處處反常。”
“方才兩軍接陣之初,我故意令中軍陣型留出一道看似致命的細微空隙,破綻外露,誘敵深入。
以蘇屹過往用兵習性,素來擅長抓戰機,臨陣破局。但凡敵軍陣型出現疏漏,他必會當即抓住戰機,率軍中軍穿插突進,要麼直衝我軍核心,擾亂中樞指揮,要麼割裂我軍陣型,逐個擊破。
如此一來,即便無法一舉衝破我中軍主力,也必然會藉機變陣,搶佔先機,打亂我軍排布節奏。
可今日蘇屹全程沉穩守陣,面對我軍刻意露出的破綻,視而不見,不為所動,全程固守原有陣型。
這般沉穩剋制,不為戰機所動的打法,全然不似他往日凌厲詭變,主動破局的用兵風格,此事太過反常,絕非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