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十兩,今日就算你拿四十兩來,我也不會放人,窮酸丫頭,也配跟我豪橫?”
“放肆!”
一聲清冽威嚴的聲音,瞬間壓下門前所有嘈雜。
院門內的迴廊緩步走出一位身著素雅錦裙的婦人,眉眼溫婉端莊,雖穿著簡約,卻自帶大家主母的沉穩氣度,許明珠覺得有點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陳夫人目光盯在許明珠身上,方才的冷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管事嬤嬤臉上的傲慢盡散,跑到前去,顛倒黑白:
“夫人,是這幾位鄉下人家,來贖府中丫鬟許大丫,按規矩本該十兩贖銀,可她年紀小做不了多少事,府中養了這丫頭兩年多,我正與他們商議補齊些許損耗銀兩,誰知他們蠻不講理,還揚言要去官府狀告我們陳府……”
陳夫人淡淡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陳婆子,我雖不管府中事,但也不聾,你仗著府裡幾分名頭,當眾為難人家,還敢在這裡搬弄是非,是我平日裡太過寬厚,讓你忘了府裡的規矩嗎?”
許明珠看她倒是位明白人,正要上前行禮說明來意,對方卻先開了口。
“恩姑娘。”
這一聲恭敬至極的“恩姑娘”,如同驚雷炸在嬤嬤和僕役耳邊。
婆子在陳府當差多年,最是清楚主母的性情,從不輕易對人躬身致歉,今日竟對著一個鄉下姑娘這般恭敬,還稱呼她為恩姑娘。
想到方才所作所為,嬤嬤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癱軟在地。
一旁忐忑不安、滿心委屈的許母和許明安,也徹底愣住,一臉茫然,完全摸不清眼前的狀況。
許明珠靈光一閃總算是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了,這不是上次救了孩子,要給她錢的夫人嗎?
沒想到竟然是陳府的夫人。
陳夫人繼續道:
“今日是我府中下人勢利淺薄、無端刁難恩人,讓姑娘受委屈了,我在此向你賠罪。”
許明珠搖頭,語氣稍緩:“夫人言重了,他們無知,與夫人無關,今日我前來,只為按契約贖回我侄女許大丫,還望夫人成全。”
“這是自然。”陳夫人說著,轉頭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管事嬤嬤:“還不快去將人帶出來。”
管事嬤嬤撲通一下跪下去,“夫人,不是老奴故意刁難,只是那許大丫前幾日犯了錯,被老奴教訓了一頓,現在……下不來床。”
許明珠聞言,心猛地一沉:
“難怪你幾次三番阻止我贖人,還不讓我們見她,原來是怕我們發現大丫被你苛打重傷。”
說完,她從懷中拿出十兩銀子,奉在陳夫人面前:
“夫人,上次救人您要給錢,我沒收。今日我斗膽以此情相抵,讓我接回我家侄女。”
陳夫人並未去接銀兩,偏頭厲聲道:“去,將人和身契帶出來,要是不能下床,就抬出來。”
婆子雙腿一軟,不敢有半分違抗,連忙應聲:“是,奴婢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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