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把湯婆子放到宋父手邊,讓手部先暖起來。
宋母擦了擦眼淚,“我今日就該不讓他去曬書……他搬了兩趟,我讓他歇歇他不聽,第三趟的時候……剛走到門檻那兒,人就往下栽了。”
她說著又哭起來,“早知道我說什麼也不讓他搬了,都怪我……”
“不怪您。”許明珠打斷她,“心疾這個病,根子在身體裡,不搬書也會有別的事引出來。您別怪自己。”
宋母抽噎著看了她一眼。
在她印象裡,許明珠平時見她要麼是冷著臉不說話,要麼就是告宋辭不關心她之類的話,哪有這樣和和氣氣寬心的時候?
牛車走過一段坑窪的路,車身猛地一顛。
許明珠眼疾手快地護住宋父的頭,另一隻手撐在車板上,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宋母被晃得歪到一邊,爬起來的時候看見許明珠那個護人的姿勢,嘴唇翕動了一下,到底沒說出話來。
“吳叔,我們雖然趕時間,但也要保證安全,前面那段路不好走,您慢點。”許明珠朝前面喊了一聲。
“好嘞。”吳大吆喝著勒了勒牛韁繩,車速緩下來。
“娘,之前都是誰在給爹看病?”
宋母想了想,“濟世堂的劉大夫,還有以寧。”
“溫以寧?”
宋母點點頭,“但每次都是阿辭請她來,現在我也不知道她在何處。”
許明珠立即說,“那我們就去濟世堂找劉大夫。”
“好,我都聽你的。”
青州城,許明珠直接讓吳大把牛車趕到濟世堂。
牛車一停穩,許明珠先跳下車,和聞聲迎出來的藥童一起把宋父抬了進去。
宋母跟在後面,懷裡還抱著那個湯婆子,手忙腳亂地往裡面走。
坐堂的劉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正給一個婦人診脈,看見有人被抬進來,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走過來。
他翻看宋父的眼皮,又搭了脈,眉頭皺得很緊。
“什麼時候犯的病?”
“大約……一個時辰前。”宋母的聲音發抖。
劉大夫點頭,吩咐藥童去準備針具和藥爐,又看了看宋父的口舌和麵色。
他注意到宋父的衣領是敞開的,手腳也暖和,舌下還含著一粒藥丸。
他拿起那個葫蘆瓶聞了聞,又看了看許明珠。
“這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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