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二十兩。”
宋母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劉大夫……能不能先看一看？我們回去湊銀子……”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了。
劉大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宋母，目光裡有同情，也有無奈。這樣的場景他在濟世堂見了太多，窮人家看病，都是夾著取捨。
宋母的手垂了下去。
“娘。”
她把宋母扶到旁邊的椅子上，許明珠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二十兩銀子，放在櫃檯上。
“這是二十兩，請劉大夫先用最好的藥救命，不夠的我來想辦法。”
宋母愣住了。
“明珠……你、你哪來這麼多錢？”宋母站起來，聲音哽咽，“要不然咱們先回去，阿辭回來......。”
這年頭，二十兩夠一個普通農家嚼用好幾年，阿辭還要去書院，要是讓當家的知道她花了明珠二十兩去救命，肯定又會發脾氣。
“做生意賺的。”許明珠的語氣很淡，“人比銀子重要，先把爹的命救回來，別的以後再說。”
宋母張了張嘴，眼淚奪眶而出。
劉大夫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把錢收進抽屜裡：“診金先收著，多退少補，用藥的事你們放心，老夫盡力。”
兩人站在廊下，藥童端了藥爐進去，藥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宋母靠在柱子上，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眼眶紅紅地看著許明珠，嘴唇動了幾次，終於小聲問出來：
“明珠，娘要多謝，要不是以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娘，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宋父一聲低低的呻吟。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劉大夫掀開門簾走出來，神色比方才鬆快了些：“沒事了，藥灌下去，脈象穩了一點，只是病人身子虛，要等會才會醒。”
宋母雙手合十，對著天拜了又拜。
許明珠走進屋裡，站在床尾看著宋父那張漸漸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心裡那根繃了一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真好，宋父撿回一條命，她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明珠。”宋母在身後喊她，“你累的話就先休息會。”
“好，我靠著休息會就行。”
許明珠上午賣滷肉，中午去買了食材，回村還沒歇口氣下午又來青州城，她現在只覺得精氣神耗盡，靠著沒到半刻鐘就睡著了。
許明珠嫁進宋家半年，她好像從來沒見過這個兒媳婦安安靜靜坐著的樣子。
宋辭慌忙從杏花村趕來，恰好看見這一幕，他先去問了郎中病情，聽到說穩住才折返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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