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掌櫃臉上掛著笑,試圖辯解:“大人,小人是正經生意人,這當中一定有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前挪了半步,幾張銀票便從袖中滑出半截,朝著知縣身邊的師爺遞了過去。
宋辭一眼便瞧見了那銀票的邊角,他不慌不忙地拱手道:
“陳大人明鏡高懸,是青州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爺。
晚生聽聞大人去歲審的那樁糧鋪案,奸商想拿銀子堵公差的門,被大人當場識破,不但罰了雙倍,還掛匾嘉獎了檢舉之人。
這等清正之風,晚生仰慕已久,將來若有幸踏入官途,定終生將其為指路明燈。”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真誠至極,目光還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崇敬。
師爺伸出去的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吳掌櫃的笑容也凝固了,臉上的肥肉抖了兩抖,只得把銀票又重新放回袖中。
陳大人聽了宋辭的話,撫了撫須,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吳掌櫃的袖口,深呼吸好幾次才把視線轉移:
“吳坤,本官辦案只看證據,有人若想動旁的心思。”
他頓了頓,看向樑上的牌匾,重重道:“本官這衙門雖小,匾額上‘明鏡高懸’四個字,可不是掛著好看的。”
吳掌櫃擦乾額頭上的汗珠,趕緊把袖中的銀票往深處塞了塞,撲通跪倒在地:“大、大人明鑑,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陳大人收回目光,驚堂木一拍:“吳坤,人證物證俱在,你休要狡辯。”
吳掌櫃腿一軟,撲通跪倒,繼續掙扎:“大人明鑑啊,我並沒有拿到許娘子的方子。”
“你沒得逞,並不代表沒罪。”
宋辭冷聲截斷他的話,聲音不重,卻擲地有聲:
“若依吳坤的邏輯,殺人未遂便不算殺人,搶劫未遂便不算搶劫,那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陳大人聽罷,微微點頭,驚堂木一拍:“吳坤僱兇恐嚇、強搶民方,罪責屬實,來人,重責十板,以儆效尤。”
“大人饒命啊。”
板子落下去的聲音悶響在堂上回蕩,吳掌櫃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高,十板打完,吳掌櫃褲子上一片血痕。
陳大人目光落回宋辭身上:“宋秀才,本官如此判決,你可滿意?”
宋辭整了整衣冠,上前深深一揖。
“大人秉公執法,晚生感激不盡。”
他先恭恭敬敬地謝過,話鋒一轉,“只是晚生斗膽,還有一言。”
陳大人挑眉:“說。”
宋辭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吳掌櫃,又轉回陳大人面上。
“大人明鑑,內子是弱質女流,每日往返青州與杏花村之間,此案雖已了,難保他日吳坤不會懷恨在心,亦或覬覦方子,再行報復,因此晚生懇請大人,吳坤若再對內子有任何侵擾,衙門均可據此從重處置,不必另案再審,直接加倍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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