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是想等官差來，可看到她被人為難，還是沒忍住先站出來，要是她為此生氣，他也認了。
許明珠不明所以，“在宋大人眼中，我就是那麼不識好的人，你幫了我，我生什麼氣？”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張。”見她沒生氣，宋辭才繼續說，“這幾日我讓幾個官差守在聚香樓外面，不會打擾你們。”
許明珠聞言，大方應下。“好啊，剛好李癩子他們不在，要是那群人再來鬧事，也能抵擋一陣。”
這時，師爺朝宋辭行了個禮，“大人，該出發了。”
宋辭看了眼天色。
許明珠讓人給他們裝了一盒糕點，“宋大人路上帶著吧，算是剛才幫忙的謝禮。”
宋辭眉色柔和，點頭，“嗯，多謝。”
等他離開，大舅母一臉擔憂，“明珠，我總覺得那夥人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
許明珠把宋辭留有官差的事給她說了，便往城西的官窯走。
她拿著宋辭給的令牌，一路無阻進了門。
官窯的院子敞亮，日頭底下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新出窯的陶甕，釉色青中泛黃，口沿處一圈旋紋流暢勻淨。
許明珠腳步一頓，隨手拿起近前一隻小瓦當，翻過來看底部的窯汗，又對著光瞧釉面的開片，讚歎道：
“這一窯的火候拿捏得好，釉面溫潤，開片也細，真是好手藝啊。”
不遠處的韓師傅放下手中剛出土陶甕，朝許明珠走近，“請問娘子？”
“在下許明珠。”
她頷首，禮貌道，“今日得了宋大人的令，想來請教些問題，方才一進門就被這批陶甕勾住了眼，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擾了師傅做事，莫怪。”
韓師傅聽說過許明珠的名字，她搭建暖棚封了官，一介女子能有這樣的巧思，不簡單。
他目光在那令牌上略一停留，拱手道：
“原來是許大人，小人姓韓，在這官窯看了二十年的火，大人方才說釉面溫潤，開片也細，可不是外行能看出來的名堂，不愧是朝廷親封的教諭，果然懂得多。”
許明珠擺擺手，“韓師傅抬舉，我不過是空閒翻過幾本窯譜，紙上談兵罷了，倒是您這手底下出來的東西，才真叫功夫，看這一排陶甕，口沿那道旋紋做得這麼精細，手上沒個二三十年功夫都燒不出來。”
兩人攀談了幾句，韓師傅把人引進去，給她倒了一杯水，“許大人，您請用。”
“多謝。”
許明珠見時機差不多，直接說明來意。
韓師傅聽她話裡的意思，先是一愣，繼而搖頭道：
“許大人，官窯的確有三合土，築窯底和抹窯壁，圖的是防潮隔熱。”
“果然問對人了。”
她嗓音雜著歎服，恭敬道：“宋大人說您十幾歲就跟窯火打交道，整個青州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比您更懂這些東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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