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癩子動作僵在半空中，好久才悶悶說了句，“知道了。”
許明珠得到回應，去喻叔對面坐下。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喻叔已經完全沒有之前讀書人的架子，低頭一味炫食，吃完美滋滋抿了一口酒。
他以為京都聞名的樊釀不錯，沒想到在青州還能喝到比樊釀更好的酒了，以後他也不用專門派人去京都買，隨時都可以喝上。
“明珠啊，我之前覺得你釀的麥釀飲一絕，現在喝到九月白，才覺得什麼是人間仙釀啊，我敢保證這酒一定比麥釀飲賣得更好。”
“喻叔喜歡喝，等會走的時候拿兩壇走。”
喻叔撫著鬍子笑得更開心了，“你這丫頭，難怪主子誇獎你，你開的聚香樓飯菜和酒一絕，人性子又沉穩，你要是男子，怕是這小小的青州城都困不住你。”
許明珠看他一進屋笑容就沒停過，替他倒了一杯酒，“喻叔，我倒是覺得咱們青州城更好。”
喻掌櫃喝完一杯，笑道：“我也覺得，有菜有酒，還有許娘子寫的話本子，你既然覺得青州好，將來可不能因為京都發展好，就離開了啊！以前倒沒覺得什麼，現在一想到吃不到滷肉和酒，就開始覺得人生沒盼頭了。”
許明珠笑笑，“好，我就留在青州。”
“真的？你真不考慮往京都跑？天子腳下，有更多的商機和發展機會。”
許明珠將他酒滿上，“的確，只是若人人都往最高處奔，那其他地方還怎麼發展，我有記憶以來就在青州城，反正金窩銀窩都不如此地。”
喻掌櫃看了他一眼，“好啊，我見過讀書人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般通透的，以後無事就來墨方齋轉轉，我那裡面別的沒有，就是書多，你也多認認字，對你有好處。”
“好啊，謝謝喻叔。”
“喻叔，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喻掌櫃搖頭，“我年輕時是宗府的賬房先生，後來被派到青州來，那時也忙，沒成親，後來一個人與書為伴，倒也習慣了。”
許明珠心裡暗暗給他舉了個大拇指，想不到喻叔思想還挺超前，雖然書中寥寥幾筆，但接觸下來也是有血有肉的性情人。
酒過三巡，他問，“對了，剛進來的時候聽你說話的意思，能四季都吃到新鮮蔬菜？”
她放下酒壺，唇角微微一彎。
“這事我還在琢磨，明日先去地裡看看，不敢說一定能成，但確有幾分把握，要是真能成，無論何時都能吃到新鮮的瓜果蔬菜。”
喻掌櫃往旁邊看了眼，壓低聲音問：
“哦？你且說說，怎麼個做法？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只見過暖洞子裡發些豆芽、要說正兒八經的瓜果蔬菜趕在冬天長出來，那可是聽都沒聽過。”
許明珠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給他斟滿酒。
“喻叔說的暖洞子，我也知道。那法子我從前見村裡人試過，說到底是利用地窖保溫、遮光催芽，長的東西有限，品相也差些，和我想做的不一樣。”
她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面上隨意畫了個棚。
“冬日天冷，菜不長，無非是三個緣故，地氣寒、日頭短、風霜重。那咱們就從這三個缺口下手，便能解決問題。”
喻掌櫃聽得入神，連筷子都放下了。
許明珠指著桌面上的酒漬，緩緩道：“用油紙和竹篾搭棚，把天光引進來，又能擋風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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