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見她面露嚴肅,當即問,“是不是我家阿大做工有什麼問題?這孩子......。”
“吳大沒事,他踏實著呢,現在除了跑馬車,得空還幫我的聚香樓做工,我今日來想問問李嬸子你們家那幾畝地前段時間不是秋收了嗎?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李嬸子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們家沒壯勞力,還是和往年一樣種點蕎麥,收成好的話能堅持到過冬了,收成不好就得靠阿大跑車貼補著買糧。”
許明珠掰了一小塊粗糧饅頭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嬸子,我就直接說了吧,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地裡搗鼓棚子,裡面能種菜,冬天的也能長出綠葉菜來,今兒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家那幾畝地,願不願意跟著我一起種菜。”
李嬸子愣了愣,驚訝道:
“明珠啊,不是嬸子不信你,可這大冬天種菜,祖祖輩輩也沒聽過這事兒啊,萬一折騰一冬,啥也沒長出來,地也荒了,明年開春的莊稼可咋辦?”
許明珠放下饅頭,認真地看著她:“嬸子,你先別急著回絕,你先聽我說完。”
“暖棚的油紙、竹篾,堆肥我來出,不用你家掏錢,這一季度若是失敗,你家這幾畝地,我按往年種蕎麥收成給你補,也就是說,哪怕冬天地裡啥也沒長出來,你也不會虧。可要是長出來了。”
她目光灼灼:“冬天的新鮮蔬菜,肯定能賣出高價,到時候可以換取至少幾倍的糧食。”
李嬸子眼睛跟著她的手指頭轉了轉,“還能賣錢?”
許明珠說,“肯定能。”
正巧院門吱呀一響,吳大扛著褡褳走進來,一身灰撲撲的,顯然是剛從外頭跑車回來。
“娘,許娘子?”吳大看見許明珠,忙把褡褳放下,“許娘子您怎麼來了?”
李嬸子把一碗水遞給他,三言兩語把許明珠的來意說了。
吳大喝了幾口水,聽完一抹嘴:“娘,這還考慮什麼?”
他轉頭看向許明珠,語氣裡滿是信任:“許娘子待我們吳家好,才把這樣好差事交給我們做,她的本事連皇上都誇,還能坑咱們幾畝地?”
半晌,她猛地一拍大腿:“成,嬸子豁出去了,跟你幹!”
許明珠長長舒了口氣,笑了起來:“那說好了,明天一早我就讓李癩子過來,嬸子你只管種菜就行。”
李嬸子點了頭,“行,把這饅頭吃完了再走,鍋裡還有粥,我給你盛一碗。”
許明珠也不客氣,接過碗來呼嚕呼嚕喝了兩口,熱騰騰的粗糧粥下肚。
第二日,李癩子帶著幾個兄弟,扛著竹篾、油紙、麻繩下了地。
李嬸子挽起袖子跟在旁邊遞料搭手,幹得熱火朝天。
田埂外頭,衛忠留下的兩個將士一左一右站得筆直,鐵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兩人也不說話,就那麼杵著,像兩尊門神。
村民們原本想湊近了看看許家那暖棚到底是啥名堂,可一瞧見那兩個兵爺,也不敢靠近,只敢伸長脖子遠遠地望。
“李嬸子!”趙家嫂子隔著半壟田喊了一嗓子,“你們家那幾畝地,真不種糧食了?”
李嬸子正彎腰綁竹篾,聽見喊聲直起身來,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是啊,跟明珠家一樣,種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