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田埂邊圍觀的幾戶人家就炸了鍋。
“種菜？這都啥時候了，立冬都快到了，種什麼菜？”
“就是啊，蕎麥不收，冬小麥不種，明年開春一家老小吃啥？”
“李嬸子你這是瘋了吧？你家可就那幾畝地吃飯，萬一菜沒長出來，地也荒了，你和吳大兩個人喝西北風去啊？”
劉老三蹲在地頭，磕了磕菸袋鍋子：“不是我說，李嬸子，莊稼人講究個踏實，許娘子做買賣是厲害，可她年輕，沒種過幾年地，她說冬天能長出菜苗你就信啊？這地可是祖宗傳下來的，賠不起啊。”
王婆子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后頭，顫巍巍地接話：“我活了六七十歲，頭一回聽說冬天能種菜的。老天爺讓你冬天歇，你非要跟老天爺對著幹，那不是找罪受麼？”
劉翠花更少拱火，“我看你就是心太軟，什麼人都信，到時候冬天你要是來我們這裡借糧食，我們可不給啊。”
眾人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大。
李嬸子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家阿大相信明珠，我便信，至於能不能成，不試怎麼知道。”
劉翠花悶聲道：“李嬸子，你莫不是被許娘子灌了迷魂湯？反正我不幹，我家的地，還是老老實實種糧食穩當。”
“我也不幹。”
“對，不幹。”
說著，揹著手走了。
有人跟著他走了，也有人還站在原地，伸著脖子往地裡看。
衛忠把訊息傳到京城，皇上當即就派了司農寺丞親自來觀摩。
許明珠帶著他們在地裡轉了一圈，兩家的暖棚裡面的青菜都開始發芽，親眼看見這一幕他們才真信了，
一行人進棚後蹲了半天，從土溫問到堆肥，邊問邊記，許明珠也不藏私有問必答，最後直起身朝許明珠恭謹行了個禮：“許娘子這法子，北地冬日若能用上，利國利民啊！”
“大人使不得，我不過試出了點門道，算不得什麼。”
司農寺丞卻不肯起，拱手斟酌著開口：“聖上臨行前親口交代，若暖棚之法確實可行，務必將具體法子帶回朝廷，今年冬季就在北地試行推廣。只是這法子是許娘子苦心琢磨出來的，不知許娘子……可否允准？”
說完，他頷首補了一句，“當然，許娘子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他說完這句，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來之前他們已經盤算過，若法子可行，一個鄉下婦人握住了這樣的奇術，要麼開口要錢，要麼要地要免賦，要麼拿這個當進身之階。
許明珠聽完，卻只是笑了笑，“我搭暖棚種四季菜，起初是想給聚香樓添個招牌菜，後來看真能長出來，想的是村裡鄉親冬天能多條活路，北方的百姓既然有這個需要，能幫助到他們就好，這也是我們身為晉國子民的責任，不敢提要求。”
司農寺丞一怔：“許娘子，這可是能載入農書的功績，聖上親口許的賞，你當真什麼都不求？”
許明珠笑了笑，“您這樣問的話，還真有。”
司農寺丞暗自鬆了口氣，心想果然還是有所圖，這倒也無妨，如此巧思，提什麼要求都不為過。他微微頷首，等著她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