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助攻王爺請接招》第126章 沈安的偽裝(1)

作者:雲織羽衣·1小時前

城南的那家酒館,沈安已經半個月沒來了。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姓劉,見誰都笑眯眯的,以前沈安來喝酒,他恨不得把最好的酒都搬出來——大少爺出手闊綽,打賞也多。後來沈安不來了,他還唸叨過幾回:“大少爺怎麼不來了?是不是嫌我家的酒不好?”

這天傍晚,沈安推門進來的時候,劉老闆正在櫃檯後面算賬,抬頭一看,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哎喲,大少爺!您可來了!好些日子沒見您了,快坐快坐!”

沈安懶洋洋地靠在櫃檯上,扔了一塊碎銀子在桌上:“老規矩。”

劉老闆接住銀子,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拿酒。沈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翹著二郎腿,一隻腳晃來晃去。他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頭髮隨便扎著,整個人看著吊兒郎當的。他掃了一眼酒館裡的人——角落裡有幾個商販在喝酒聊天,櫃檯旁邊有兩個老頭在下棋,門口坐著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一切正常,但他知道,不正常的人在暗處。

酒來了。一壺燒刀子,一碟花生米,一碟醬牛肉。沈安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聞了聞,皺了皺眉——這酒的味道,以前覺得香,現在聞著就想吐。但他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辣,嗆,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他忍著沒咳,放下酒杯,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酒館對面的巷子裡,一個穿灰色衣裳的男人蹲在牆根底下,假裝在繫鞋帶。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酒館門口,盯著那個靠窗的位置。沈安出來的時候,他就跟著。沈安喝酒的時候,他就等著。這是陸芸派來的人,已經跟了沈安好幾天了。沈安第一次發現他的時候,心裡緊了一下,但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姐姐說過,被跟蹤的時候,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回頭,別慌張。你越自然,他們越覺得沒問題。

沈安喝了兩杯酒,吃了一碟花生米,又吃了一塊醬牛肉。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其實是在熬時間。他要讓跟蹤的人覺得,他還是以前那個沈安——那個喝酒賭錢、無所事事的紈絝。第三杯酒下肚的時候,他的臉紅了,眼睛也紅了。不是醉的,是嗆的。他的酒量早就不是以前那樣了,以前喝半斤燒刀子跟喝水似的,現在兩杯就上頭。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得裝。裝醉,裝糊塗,裝得和以前一模一樣。

“劉老闆,”他喊了一聲,舌頭打著卷,“再來一壺。”

劉老闆笑著又送了一壺過來。沈安給他倒了一杯,劉老闆受寵若驚地接了,陪著喝了一口。兩人說了幾句閒話,沈安問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劉老闆說城東新開了家賭坊,生意好得很。沈安心裡冷笑,嘴上卻說:“改天去玩玩。”又喝了兩杯,沈安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扶著桌子站穩了。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扔在桌上,說了句“不用找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出了酒館,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沈安打了個哆嗦,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街邊往回走。他走得很慢,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摔倒的樣子。走到巷口的時候,他“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踉蹌了一下,扶住了牆。餘光裡,那個穿灰色衣裳的男人還蹲在暗處,一動不動。沈安心裡冷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回到沈家,沈安從偏門進去,低著頭快步往自己院子走。進了院子,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他走到水盆邊,捧了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坐在床邊,盯著桌上的燭火發呆。酒的味道還在嘴裡,苦澀,辛辣,讓他反胃。他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把那股酒味壓下去。

順子從外面進來,端著一碗醒酒湯:“大少爺,您喝多了,喝碗醒酒湯吧。”

沈安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碗。他看著順子,壓低聲音:“今天有人跟著我。”

順子臉色一變:“大少爺,要不要告訴側妃娘娘?”

沈安搖頭:“不用。姐姐知道。她讓我該幹什麼幹什麼,別慌張。”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順子,你說,姨母什麼時候才會相信我還在喝酒賭錢?”

順子想了想,說:“夫人那個人,疑心重。大少爺得多演幾次。”

沈安點頭。多演幾次。他演得起。他想起姐姐說過的話——“她越急,越會露出破綻。露出破綻,就是她的死期。”他等得起。

第二天,沈安又去了酒館。這回他沒喝燒刀子,要了一壺花雕,慢悠悠地喝。花雕不辣,但後勁大。他喝了一杯,臉就紅了。劉老闆過來陪他說話,他說最近手氣不好,輸了不少。劉老闆安慰了幾句,又給他倒了一杯,沈安小口小口的喝。

對面的巷子裡,那個穿灰色衣裳的男人又來了。這回他沒蹲在牆根底下,而是坐在一個餛飩攤上,面前擺著一碗餛飩,但一口都沒吃。沈安從酒館出來的時候,他放下幾個銅板,遠遠地跟著。沈安走得很慢,他跟著走得很慢。沈安拐進一條小巷,他跟著拐進去。沈安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灰衣男人反應很快,側身躲進了一戶人家的門洞裡。沈安沒看見他,撓了撓頭,繼續往前走。灰衣男人等了一會兒,才從門洞裡出來,繼續跟著。他不知道的是,沈安回頭那一眼,其實看見他了。不是看見他的人,是看見他的影子。月光下,那個影子拉得老長,藏不住。

回到沈家,沈安關上門,笑了。姨母,你派的人,不太行。

第三天,陸芸坐在正廳裡,聽著灰衣男人的回報。

“夫人,大少爺這兩天天天去酒館,喝了不少。昨天喝的是燒刀子,今天喝的是花雕。喝完就回家,沒去別的地方。”

陸芸端著茶杯,眉頭微微皺著:“他喝了多少?”

灰衣男人說:“昨天喝了五六杯,今天喝了三四杯。臉都紅了,走路也不穩。”

陸芸又問:“有沒有見什麼人?”

灰衣男人搖頭:“沒有。就和酒館老闆說了幾句話。別的沒有。”

陸芸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沈安還在喝酒,沒去見什麼人。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她以為沈安變好了,是不喝酒了,是看書了,是變聰明了。但他還在喝酒。那他是真的變好了,還是在演戲?她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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