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老朽請教一個問題。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請問世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糰子說：“孟子是說，百姓最重要，國家其次，君王最輕。君王如果對百姓不好，百姓就可以推翻他。”
斡文瑾又問：“那世子覺得，孟子說得對不對？”
糰子想了想，說：“孟子說得有道理，但也不全對。”
斡文瑾愣了一下：“怎麼說？”
糰子說：“百姓當然重要。沒有百姓，就沒有國家，沒有君王。但君王如果對百姓好，百姓就應該擁護君王。不能動不動就推翻。糰子讀過《荀子》，裡面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百姓可以擁護君王，也可以推翻君王。關鍵是君王對百姓好不好。”
斡文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退了回去。
拓跋烈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盯著糰子，眼底閃過一絲寒意。這個孩子，不是普通的神童。他是妖孽。這樣的人長大了，對北冥國是心腹大患。
第五場，北冥國達理安上。達理安是北冥國最年輕的文臣，二十七八歲，風度翩翩。他站起來，走到殿中央，朝糰子抱了抱拳。
“世子，在下請教一個兵法問題。”
糰子點頭：“請。”
達理安說：“《孫子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請問世子，如何才能做到‘知己知彼’？”
糰子說：“知己，就是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力，多少糧草，多少武器，多少將領。還要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知彼，就是要打探敵情，知道敵人有多少兵力，多少糧草，多少武器，多少將領。還要知道敵人的弱點在哪裡。知道了這些，就能制定對策。打不過就不打，等打得過了再打。”
達理安又問：“那世子覺得，‘百戰不殆’是什麼意思？”
糰子說：“不是打一百場仗都不輸。是每打一仗，都要有把握。沒有把握的仗，不打。這叫‘不敗’，不叫‘不殆’。《孫子兵法》的註解。‘殆’是危險的意思。‘百戰不殆’是一百場仗都不會陷入危險。不是一百場都贏，是每一場都有把握。”
達理安沉默了片刻，退了回去。
殿內一片安靜。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後整個麟德殿都在鼓掌。大臣們站起來，家眷們站起來，皇子們站起來。皇帝坐在龍椅上，眼眶紅了。
皇后坐在旁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慕容戰站在那裡，看著糰子，嘴角微微翹著。他沒有鼓掌，但他的眼眶紅了。
沈長寧端著茶杯，看著糰子，嘴角微微翹著。她的手在抖，杯子裡的茶水晃了晃。
影七站在殿外，眼淚嘩嘩的。影九站在旁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糰子站在殿中央，聽著滿殿的掌聲，小臉微微紅了一下。但他沒有笑，沒有得意。他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小小的、渾身發光的太陽。
拓跋烈坐在貴賓席上，端著酒杯，臉色鐵青。
他輸了。大曜朝文比五局四勝，他輸了。不是輸給什麼大學士，不是輸給什麼狀元，是輸給了一個六歲的孩子。糰子一個人，打了四場，贏了四場。加上慕容戰武比贏了兩場，一共贏了六場。
大曜朝以六比四贏了北冥國。
拓跋烈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他輸了，輸在一個六歲的孩子手裡。他的臉色鐵青，眼底滿是寒意。
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沈長寧身上。
她坐在女眷區域，手裡端著茶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看著糰子，眼底滿是驕傲。拓跋烈看著她，心裡湧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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