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顫抖著,用盡所有力氣,才將指尖挪到嬰兒的臉頰旁。那肌膚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溫熱的、真實的觸感。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邊的枕頭。沒有聲音,只有身體輕微的顫抖。
她還活著。
她的孩子們,也活著。
“陳醫生說了,你這身子,能挺過來,真是……真是醫學上的奇蹟。”桂姨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四個啊,還是早產,又流了那麼多血……陳醫生給你縫針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他說他行醫一輩子,沒接過這麼險的。”
陳醫生……那個頭髮花白、手會抖、卻在最後關頭對她說“我盡力保”的老醫生。
宋知微的視線越過桂姨,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的乾瘦身影正好端著搪瓷缸子走進來,正是陳醫生。他看到宋知微睜著眼,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過來,神情嚴肅地看了看她的臉色,又伸手搭了搭她的脈。
“醒了就好。”陳醫生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脈象還是很弱,但比昨天強點了。出血止住了,傷口也沒感染,算你命大。”
他放下宋知微的手,指了指床尾那邊:“孩子情況不算好,太輕了,老大三斤二兩,老四隻有兩斤八兩。得小心養著,不能凍著,不能餓著,更不能病著。不然……”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宋知微的目光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房間另一頭靠牆的地方,用幾張長凳拼湊的臺子上,鋪著厚厚的舊棉絮,上面並排放著三個小小的襁褓。旁邊擺著幾個灌了熱水的玻璃瓶,用布包著,散發著微弱的熱氣。這就是桂姨說的“暖箱”了。
三個小得可憐的包裹,安靜地躺在那裡,偶爾有極其細微的蠕動。
加上桂姨懷裡的老大,四個。
她真的生了四個孩子。
在那樣的情況下,活下來了。
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慶幸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淹沒她。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更龐大的茫然和無措。
接下來怎麼辦?
她在哪裡?身上一分錢沒有,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四個嗷嗷待哺的早產兒,她一個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的產婦,要怎麼活下去?
林霽川呢?風偃青呢?他們會不會找來?
沈清瀾……那個冒著天大風險幫她的護士,會不會被發現,會不會出事?
無數個問題像巨石一樣壓下來,壓得她剛剛復甦的呼吸又開始困難。
“妹子,別想那麼多。”桂姨似乎看出她的惶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動作有些笨拙,卻充滿暖意,“先養好身子。我和老劉商量了,這幾天我們先不走,在這兒照應著。陳醫生也是好人,藥錢啥的,都沒急著要。”
陳醫生哼了一聲,沒說話,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掃過床上虛弱蒼白的女人和那幾個小得可憐的嬰兒,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宋知微說不出話,只能看著桂姨,又看看陳醫生,眼淚流得更兇了。
不是悲傷。
是劫後餘生,看到一絲微弱曙光時,無法抑制的複雜洪流。
窗外,天色更亮了些。
。上臉的錯痕淚微知宋在落也,上褓襁的小小個幾那尾床在落,窗璃玻的髒骯穿,晨的弱微其極縷一
。卜未途前,弱虛,冷冰
。曦晨的弱微、的天一新了來迎,晚夜的漫瀰個那了過活,們子孩的和,至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