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御清又把視線挪到她身上，鬆開她的手，改為半攬著她的腰。
雲昭語氣平淡，眼睛卻又慢慢紅了。
“當時她已經化療很久了，頭髮早就掉光了，結果不知道從哪買了頂假髮戴上，還問我好不好看。”
說到此處，她哽咽幾秒，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逼回去才能繼續往下說。
“我說好看，特別好看。”
“我沒騙她，我媽在那個小鎮上是出了名的美人，即使人生最後的時光被病痛折磨著，也很美。”
“我媽聽完後特別高興，對著鏡子一直照。”
“我也特別高興，因為那天醫生跟我說我媽的狀態很好，如果能繼續保持，至少還能再活半年時間。”
高御清沉默地聽她講過往的那些事，另一隻垂下的手卻暴起青筋，指節都被攥得發白。
雲昭垂下眼：“第二天，我媽還拉著我去拍照，說不能浪費這頂假髮。”
“結果從照相館回來後，她的情況就急轉直下......我那時才反應過來，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迴光返照。”
“那張照片，竟然是她給自己挑的遺照。”
高御清緊繃著的大手突然鬆開，他深深地注視著她，下一刻，他長臂用力，把女人拉進懷裡。
他的下頜抵著她的髮絲，聲音沙啞：“好了，不要再回憶了。”
雲昭愣了愣，而後拍了拍他的背：“我沒事，在我看來，我媽能跟她的病對抗那麼久，已經很偉大了。”
“你是醫生，知道癌症後期有多麼痛苦。”
“我能感覺到，她撐了那麼多天都是因為我，所以我不遺憾。”
“她在去世前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替我安排好了一切，你看到我這些年拼命工作還錢，只不過是我自己想盡早還完，結束這邊的一切事情後就帶著她回家。”
高御清心頭一緊，一時間用了更大的力氣抱她。
她話裡的意思他明白，也就是說，如果他不在醫院再次遇見她，或許兩人這一輩子再無交集。
他的昭昭很厲害，他們同在A市生活了這麼多年，都能躲得好好的不被他找到，如果她回到遙遠的L省，那他就真的拿她沒辦法了。
雲昭笑了，她也緊緊地抱著他。
“別擔心，我想媽媽也會很喜歡你這個女婿的。”
她又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開自己。
“媽，我要結婚了，跟這個男人。”
“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一上大學就跟他在一起了，他是一位特別特別好的醫生，也是個特別特別好的男朋友。”
高御清看著那張照片，莫名有些緊張，他鬆開雲昭的手，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您好，我叫高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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