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剛剛走進醫院,就看到在藥房排隊的葛嫂子:
“嫂子,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醫院?”
肖曼冬笑著迎了上去,上次她們被特務圍困在院子裡,還真的是要感謝葛嫂子幫忙報的公安,否則沒有外援的情況下發生衝突,那後果還真的是不敢想。
“寶珍還在住院,我婆婆昨天心臟突然不舒服也住了進來,我只能過來陪護。”
葛嫂子不知道是不是懷孕心焦,本不是個愛哭的人,可和肖曼冬說了這麼幾句話,眼眶有些發熱。
“抱歉,你看我也不知自己怎麼了……我就是最近感覺真的是身心疲憊,本以為小姑子離婚回來,就是多張嘴而已,哪成想會惹出這麼多的麻煩事。”
“男人不在家,我還懷著孕,婆家不省心,孃家媽那邊我也是牽腸掛肚的,也不知為什麼,最近真的是事事都不順心。”
葛嫂子可能是憋屈太久了,這會兒控制不住地想找人傾訴。
“嫂子,別哭了,你哭也會影響孩子的情緒的。”
肖曼冬拉著葛嫂子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
此刻的她,特別能共情葛嫂子的心情,前世自己懷孕的時候也是這樣,工作沒有了,天天像個陀螺一樣幹著家務活,每天還沒有個好臉色,另一邊還會擔心下放的家人,那時候,真的焦慮到想一死了之。
葛嫂子用指腹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將這兩天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葛寶珍的腿被子彈傷到了骨頭,醫生說會不會跛腳就看恢復的情況,人家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下地,可是葛寶珍就像聽不懂人話一樣。”
“婆婆熬了兩個晚上,說心口疼,我就讓她回去休息一天,我在醫院護理,我躺在旁邊的病床上睡著了,葛寶珍想上廁所,沒有叫我,一個人下了地,結果在走廊摔倒了,導致需要二次手術,醫生說,二次手術十有八九會跛腳,恢復的機率渺茫,如果引發感染,很可能會截肢。”
“葛寶珍說她叫了我兩次,我沒吭聲,她就想著讓我多睡一會,我的覺很輕,如果叫我,我不可能聽不見,就算我真的聽不見,她難道就不能大聲一點嗎?”
葛嫂子從來沒發現婆婆這麼不講理,婆婆指著她的鼻子罵,說讓她來是護理人的,不是來睡覺的,還說因為她的過錯導致葛寶珍變成這樣,以後她要對葛寶珍負責一輩子。
“我是個孕婦,我可能坐在她的病床邊一晚上不睡覺嗎?我睡覺之前還告訴她,起夜叫我,可是她卻偷偷的下地,我就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聽不懂人話,為什麼別人說的話,都要當成狗放屁,她摔斷了腿憑什麼讓我負責?”
“我婆婆給我男人打了電話,也不知道她怎麼和我男人說的,我男人拿起電話就讓我大度一點,多擔待些,說他妹妹這些年沒少遭罪,現在要是真的瘸了,這輩子就毀了,說他媽不容易,這些年跟他妹妹牽腸掛肚的,終於回到身邊,肯定要偏心一些,畢竟是親生的,讓我別去攀比。”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我攀比什麼了?我也不是沒有媽,兒媳婦怎麼都比不過閨女這個道理我懂,畢竟是隔層肚皮隔層山,可是他妹妹遭罪是我造成的嗎?就算真的瘸了,不也是因為她不聽醫生的話嗎?”
“我和你說曼冬,將來找婆家一定要睜大眼睛,如果家裡的小姑子是個拎不清的,婆婆也好不到哪去,兔子沒尾巴隨根這句話絕對是真理,就算是表面看著好,那也是因為沒有牽扯到個人的利益,一家人都是一個鍋臺吃飯,吃不出兩種人。”
“我現在就覺得我男人也是個拎不清的,偏聽偏信,都不問我原因,上來就質問,真的是讓我心寒。”
“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這個婆婆對兒女的溺愛,讓你都無法想象,我男人只要在家,她每天晚上估摸我們都睡了,就會進我們屋裡給我男人蓋被子,那夫妻兩個人,睡著的時候,摟著抱著都很正常,你說她就這樣進來,我不尷尬嗎?後來我在屋裡放了一個插銷,婆婆才消停下來。”
葛嫂子哭著將心裡積壓多日的憋屈說了出來,感覺心裡寬敞了很多。
肖曼冬是真的不會勸人,主要她也沒法勸,勸忍著不是她的性格,勸打架,那是介入別人的因果,所以她不說話,只是當了一個傾聽者。
“我得回去了,招娣那個孩子沒人照看,現在也在醫院,我讓我男人請假回來了,估計明天就能到家,等他回來,就讓他伺候他那個可憐的妹妹和不容易的媽吧,我就是有八隻手也忙不過來了。”
葛嫂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剛剛站起身,忽然肋下一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嫂子,你慢點。”肖曼冬連忙扶住她。
“沒事,剛剛起身太快了,岔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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