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屋內光線昏暗。
方晚還坐在木椅上，低頭一針一線縫製布鞋，動作嫻熟卻顯得格外吃力。
她已經病入膏肓了，她現在不過是在透支自己的體力罷了。
她的手時不時發抖，針好幾次扎進指尖，沁出殷紅的血珠。
她只是默默地把血珠擦掉，又繼續縫。
已經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的念念揉著眼睛坐起身，疑惑發問：
“媽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方晚抬手朝她招了招手：
“念念醒啦？過來，讓媽媽抱一抱。”
念念小跑過去，窩在方晚懷裡。
媽媽懷裡還是那麼溫暖，暖暖的，香香的，是念念最熟悉的味道。
方晚伸手指向桌面，十幾雙大小不一的布鞋整齊排列，從幼兒尺碼慢慢遞增。她臉色蒼白，氣息虛弱。
“這些都是媽媽提前給你做的鞋子。媽媽不知道自己還能陪你走多久，只能多做一些，免得以後你沒有新鞋穿。”
“你看，這雙是三歲穿的，這雙是四歲穿的……媽媽做到十八歲，念念十八歲成年了，就可以自己買鞋子了。”
念念緊緊抱住方晚，眼眶泛紅。
“我不要新鞋子，我只想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淚水從方晚眼角滑落，她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
“念念，媽媽生了重病，媽媽之前也試著去找過你爸爸，可那時候聽說他還在國外接受治療。我每天都在祈禱，祈禱他早日痊癒回國，早點找到你，以後能替我好好照顧你。跟著媽媽的這些日子，你吃了太多苦，媽媽心裡一直愧疚。謝謝你選擇做我的女兒，媽媽這輩子永遠愛你。”
聽著念念訴說，霍司寒早已淚流滿面，過往的誤解開始鬆動。
原來方晚去找過他。她不是不想找他，是以為他還在國外治療。
念念擦著眼淚，認真說道：
“念念從來都不覺得辛苦。媽媽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能陪在媽媽身邊，我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我愛媽媽，媽媽也愛我。”
周圍的路人聽完母女二人的經歷，紛紛唏噓感嘆。
一位老太太抹著眼角，聲音哽咽：
“這孩子太懂事了……聽得我這老太婆心都要碎了。”
那位一直幫念念說話的護士也紅了眼，輕聲對同事說：
“這孩子天天來照顧媽媽，從來不說苦，我就知道她們母女感情很深。”
霍老爺子抹了抹眼角，再也按捺不住，大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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