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額間傳來一陣極輕、極柔的觸碰,帶著無法抑制的微顫。
他的唇燙得驚人,灼熱的呼吸,撲灑在她的長睫上,又溼又熱,彷彿要將她融化。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她,向後撤出兩步,拉開一個剋制而得體的距離。
“夜深了,”他別開臉,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淡漠,“你該回侯府了。”
陳嬌嬌咬了咬唇,猶豫片刻,小聲應道:“告辭了。”她頓了頓,“後會有期。”
然後,她伸手拉開沉重的殿門。
腳步在門檻處停了停,她回頭,最後看了劉徹一眼。
他靜靜地立在燭火搖曳的陰影裡,面容晦暗不清,宛如一尊孤寂的雕像。
陳嬌嬌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入沉沉夜色之中。
門合上的那一瞬,劉徹眼底最後那點強撐的平靜,徹底碎裂。
他靠在門上,聽著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踩在他心尖上。直到那聲響,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他才緩緩滑坐在地。
幽暗的光線裡,他掏出一把環手短刀。
刀鋒寒光凜凜,映出他死寂的、近乎空洞的眼神。
他低頭,掀開下襬,盯著大腿內側那片皮肉。
“劉徹,”他低低嗤笑一聲,像在嘲笑自己的痴妄,“你真是……蠢透了。”
話音未落,刀鋒已狠狠刺入。
“噗嗤。”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刀刃沒入三寸有餘,鮮血瞬間湧出,順著腿側蜿蜒而下,浸溼了玄色衣料,在青磚上洇開深色的一片。
他鬆開手,短刀“哐當”墜地。
劇烈的疼痛從傷口炸開,像千萬根針同時刺入骨髓,瞬間席捲全身。他疼得渾身發顫,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可這疼,不及胸口半分。
那裡空蕩蕩的,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只剩下呼嘯的風,和一種近乎滅頂的鈍痛。
他緩緩倚著殿門滑坐下去,看著不斷漫開的血跡,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應該在她面前割的……”他低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在她面前割……說不定……她會心軟……”
可他沒有。
他放她走了。
用最笨拙、最自損的方式,給了她五年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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