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被他突然的暴怒,嚇得一僵,杏眼怔怔地看著他。
她隱約知曉,劉徹骨子裡藏著陰暗,只是他素來在她面前嬉皮笑臉,將那些戾氣藏得滴水不漏,她便從未真正當回事。
直到此刻,親眼看見那雙,猩紅眼底翻湧出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瘋狂,她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惹上了一頭怎樣的獸。
劉徹捕捉到她臉色煞白、眸底一閃而過的驚懼,猛地回過神來,他嚇到她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半空中僵住。
陳嬌嬌身體微不可察地,後仰了半分。
那隻手便懸在那裡,像被凍住了一般,再也落不下去。
“……抱歉,”劉徹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挫敗的沙啞,“嚇著你了。”
他緩緩收回手,五指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才勉強壓下指尖的顫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齒關緊咬下唇,留下一道印痕。
“朕……不會逼你。”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翻湧的暴戾與佔有慾,一併碾碎、嚥下。
再睜開眼時,眸底的血色,已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片近乎自嘲的清明。
“五年。”他望著她,一字一句,“朕再等你五年。”
陳嬌嬌怔在原地,眸中浮起一絲不解。
“朕的意思是,”
他別開臉,語氣生硬而彆扭,“後位空懸五年。五年之後,你若還未尋到歸宿……朕便來娶你。”
話音落下,他下頜線條繃得極緊,沉默片刻,又補了一句更彆扭的話:
“他在邊郡,如今是騎兵校尉。你若執意去找他……朕不攔你。”
陳嬌嬌凝眸望他,心口忽地漫上一陣酸澀。
劉徹卻猛地扭回頭,盯著她:“只是——你素來看人眼光差勁。那男人若敢負你、惹你落淚,朕一定殺了他!殺了他!!!”
話音剛落,他眼角倏地滑下一滴淚。
那滴淚落得太快,快到他都來不及掩飾,就直直墜下,在燭光裡劃出一道無聲的水痕。
“朕言出必行。”他嗓音更啞,卻斬釘截鐵。
“這天下,朕為尊。莫說販夫走卒,便是諸侯王、世家子,朕要他死,不過一句話。”
他逼近一步,逼她直視自己,“你且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話至末尾,聲音卻猛地哽住。
他緊抿薄唇,喉結劇烈滾動,將翻騰的情緒,盡數嚥下:“所以……你須得仔細挑。尋個真正,值得託付之人。”
劉徹下頜微微發顫,他咬緊牙關,才勉強撐住最後一絲,帝王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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