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調任的文書終於抵達了她的手中。
任命的文書上墨字朱印，赫然寫著“陳嬌嬌擢為大司丞，掌五令。”。
大司丞位在大司農之下，卻統領均輸、平準、鹽鐵、田農、錢穀五令。這位置極其要害，亦極其燙手。
她將那道文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才慢慢捲起來，用紅繩繫好。
母親已封竇太主。朝中，竇嬰與田蚡正鬥得水深火熱，兩家門客在街市上撞見，都要啐上一口。
偏在此時，劉徹把她調回長安。
是何意？
……
長安
長樂宮的藥味，一日重過一日。
外祖母的病情，較之半年前更為沉重。母親日夜陪伴在榻側，雙眼熬得通紅；陳嬌嬌亦步亦趨，細心地一勺一勺喂水，一夜一夜守候在旁。
劉徹也常來。他來了不說話，只在簾外站一會兒，轉身便走。
有一次，她送藥出來，正撞見他立在廊下。四目一觸，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嬌嬌，你自個也要體己。”
“嗯。”她輕聲回應。
他走了。
陳嬌嬌看著那道背影，總覺得劉徹身處宮中，便多了諸多顧慮。
……
這天，外祖母精神竟格外好。
她把旁人都遣退了，只留陳嬌嬌和劉徹。
“皇帝。”老人靠在引枕上，聲音很輕，卻極穩，“你父皇當年，留給嬌嬌一樣東西，託哀家代為保管。如今，是時候交給她了。”
簾幕輕動，一位白髮蒼蒼的內侍緩步走出。
馮唐。先帝的近侍，先帝駕崩後便前往守陵，蹣跚一生，如今又蹣跚而歸。
他雙手端著一隻漆木盒子，盒面磨得發亮，看得出被摩挲過無數次。
劉徹的目光中流露出，比陳嬌嬌更為熱切的期待。
他微笑著，衝她抬了抬下巴：“嬌嬌，接。”
陳嬌嬌心裡打鼓。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盒子，輕輕掀開。
裡頭躺著一塊金牌。正面陰刻著篆體的“免死”二字，筆畫遒勁，邊緣飾以雲雷紋；背面則是先帝的小璽印痕，清晰可辨。
她緊緊攥住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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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