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全見他神色鄭重,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擦了擦手:“什麼事?東家您只管吩咐。”
陳勺安把萍鄉有煤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他說了一遍,從煤球的製作方法到煤爐的配套設計,從臨安城的柴荒到百姓冬日取暖的困境,一口氣都說了。
說完之後,他看著周全,認真地問了一句:
“我想讓你替我去一趟萍鄉,把煤挖出來,做成煤球,再運回臨安。這一去要待上一段時間,直到那邊的人都掌握了做煤之法才能回來,你願意嗎?”
周全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沉默了很久。
就在陳勺安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周全忽然抬起頭來,問了一句:
“東家,您剛才說——這煤做成了煤球,比木炭便宜,比木炭耐燒,能讓那些買不起炭的窮人家冬天也能燒上火,是不是?”
“是。”
“能讓鐵匠鋪的師傅不用再為火力不夠發愁,是不是?”
“是。”
周全聽完,把手上的灰往褲子上隨便一抹,站起身來,咧嘴一笑:“那我去了。”
陳勺安愣了一下:“你……不再考慮考慮?”
“考慮啥?”周全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是個木匠,一輩子就會做點桌椅板凳。”
“您教我做了這麼多東西,我已經覺得自己在做有用的事了。”
“現在你說有一樣東西能讓老百姓冬天不挨凍,那我肯定得去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相信你。你說那煤能用,那就一定能用。”
陳勺安看著周全那張滿是灰塵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流。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周全的肩膀,說了一個字:“好。”
陳勺安立即回到屋裡,鋪開紙筆,開始寫那份詳細的“採煤制球手冊”。
從如何挖煤、如何洗選,到煤與黃土的配比、制煤球的模具、晾曬的時長,事無鉅細,一一寫明。
第二天一早,周全揣著那本油布裹著的《採煤制球手冊》,跟著上洪福安排的兩名老兵,乘船往萍鄉去了。
陳勺安送到碼頭,看著那艘船漸漸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晨霧裡。
接下來的事,就只有等了。
沒想到的是,十天後,周全就帶著一船煤回來了。
陳勺安一愣:“周全,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周全咧嘴笑道:“當地人本來就懂挖煤,根本不用我教。我就指點了他們一下怎麼洗煤去雜質,又談好了價錢,他們就肯賣了。只要錢給夠,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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