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勺安領著周全來到後院的一處空地上。
那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只新打的鐵皮煤爐，旁邊還堆著一摞鐵質的煤球模具。
周全把裝著煤的袋子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蹲下身，將這袋原煤和一袋黃土倒在地上，按著陳勺安手冊上寫的比例，加水攪拌起來。
他用鏟子不斷翻著，力道均勻，很快就把煤和土混成了一團黑乎乎的半乾泥狀物。
“這煤和土的配比，我在萍鄉試了好幾回。”周全一邊攪勻一邊說，“一斤煤摻三兩黃土最好，黏性夠。”
他說著，抓起一把煤泥，塞進模具裡，用力壓實，再用木板一刮，把多餘的泥刮平，然後翻轉模具，抓緊把手向下一壓。
一顆烏黑鋥亮、中間帶孔的煤球脫模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嘿！還真像那麼回事兒。”周全自己先樂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洪寶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陳老弟！聽說周全回來了，煤到了？”
話音未落，洪寶已經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洪福，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顯然也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洪寶一眼就看見了地上那顆剛剛脫模的煤球，彎腰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嘖嘖稱奇。
“這就是你說的煤球？嘿，這模樣還挺周正，圓溜溜的，中間還有這麼多眼兒，跟個大黑餅子似的。”
周全也不答話，手上不停，又接連打了幾顆煤球出來。
洪寶越看越手癢，擼起袖子湊過去：“讓我試試。這看著就跟陶藝似的，有意思！”
周全笑著把模具遞給他。
洪寶接過來，學著周全的樣子抓了一把煤泥塞進模具裡，用力壓實，再一壓。
第一顆歪了，煤球缺了個角。
他不服氣，又試了一次，這回總算成型了。
他舉著自己的“作品”左看右看，得意洋洋地朝洪福晃了晃：“爹，你看，我打的！”
洪福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歪瓜裂棗的，也好意思顯擺。”
嘴上這麼說，眼角卻帶著笑意。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打出了上百顆煤球，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的青石板地上，一排排一列列，像是列隊的黑甲士兵，等著太陽把它們曬乾。
洪福拄著手杖繞著煤球陣走了一圈，停下腳步，指著煤球中間的那個孔洞，問道：
“為什麼要打成這個形狀？實心的不行嗎？”
陳勺安從旁邊搬來一隻新打的煤爐，放在洪福面前，解釋道：
“洪叔，您看這個爐。”
“爐膛是圓筒形的，煤球中間留個孔，上下疊起來的時候，孔洞對齊，空氣就能從底部順暢地往上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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