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著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發現了什麼。
這盞燈,沒有蠟燭。
沒有蠟燭,卻通體透亮。
那融融的暖光是從荷瓣內部滲出來的,均勻而柔和,像花瓣本身在發光。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荷心那隻小兔,溫溫的,不燙手,也不像有任何燭火在內裡跳動。
她愣住了。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陳勺安,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勺安,”她叫他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這盞燈,為什麼沒有蠟燭?”
陳勺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柳芽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低頭又看了看那盞燈,忽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在你那小屋裡,你也有一盞沒有蠟燭的燈。我問你怎麼亮的,你說——”
她頓了頓,模仿著他當時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那是螢火蟲燈,我自己養的螢火蟲,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出來的。’”
陳勺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說那是螢火蟲燈。”柳芽眯起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你說你專門養了螢火蟲,把它們裝在燈罩裡,讓它們發光。我還信了。我還覺得你好厲害,連螢火蟲都能養,還能養出這種顏色的螢火蟲。”
陳勺安乾咳了一聲。
“現在我越想越不對。”柳芽拎著那盞兔子荷花燈,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天晚上你那盞燈,跟這盞一樣,沒有蠟燭,沒有油芯,就那麼亮堂堂的。”
陳勺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騙了我。”柳芽下了結論,語氣裡帶著三分微怒、三分委屈,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什麼螢火蟲燈,根本就沒有螢火蟲,對不對?你就是在糊弄我。”
陳勺安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把手一攤:“這也不能怪我呀。”
“不怪你怪誰?”
“你自己想想,那時候你我才認識多久?你突然跑到我屋裡來,看到一盞沒有蠟燭的燈在那兒亮著,我要是不找個說法,我怎麼說?”
“難道我告訴你,這是灶王爺賞我的仙燈,我跟他老人家關係好,他給了我一盞?”陳勺安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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