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兩盤看似完美、實則存在嚴重問題的紅燒肉,想到這是要呈給皇上和大將軍的,心中充滿了惶恐和自我懷疑。
陳勺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並無意外,反而呵呵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墩子,別瞎想。你做得很好,步驟、火候都沒錯。這肉有腥臊味,不是你的問題。”
“不是我的問題?” 小墩子茫然抬頭。
“對。你看好了。” 陳勺安收斂笑容,神色變得有些鄭重,又帶著一絲神秘。
他走到灶臺前,那裡供奉著一尊小小的陶製灶王爺像,這是每個灶房都有的慣例。
陳勺安沒有看小墩子,而是面對著那尊灶王爺像,口中低聲唸唸有詞,彷彿在祈禱什麼。
然後,他伸出手,端起其中一盤小墩子剛做好的、尚有餘溫的紅燒肉,將其高高舉起,超過頭頂,正對著灶君像的方向。
“今日弟子獻菜,煩請灶王爺點化。”
說完這句,在小墩子瞪圓的眼睛注視下,陳勺安手向前一伸。
緊接著,令小墩子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那整盤沉甸甸、油汪汪的紅燒肉,連同瓷盤,就在陳勺安手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老老……老大!” 小墩子嚇得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陳勺安空空如也的雙手,舌頭都打結了。
“那、那盤紅燒肉!怎麼、怎麼不見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確定不是做夢。
陳勺安緩緩放下雙手,轉身看向嚇傻的小墩子,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送去了。送給灶王爺了。”
“灶、灶王爺?!” 小墩子聲音發顫,目光驚恐又敬畏地看向那尊不起眼的陶製灶君像。
在民間,灶王爺是家宅之神,掌管飲食,家家戶戶都要拜他。
但收走實物這種神蹟,他想都沒想到。
“對。” 陳勺安走到灶君像前,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然後才對小墩子解釋道。
“小墩子,這就是為什麼別人叫我廚神,為什麼我做出來的菜,總有些不一樣的秘密。”
“因為我能以誠心獻菜於灶王爺,請他老人家點化。再賜還的,便是脫胎換骨的無上美味。”
“ 腥臊?雜質?火候不足?在灶王爺的神通面前,都不是問題。”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系統的回收和外賣功能,包裝成了獻祭與神賜。
在這個普遍敬畏鬼神的時代,用灶王爺來解釋,比任何西域秘方、海外奇技都更能讓像小墩子這樣淳樸且迷信的人接受,也更能掩蓋他之前種種不合理的操作。
“這、這……” 小墩子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腦子嗡嗡作響。
“這就是傳說中的……請神?師父你、你竟然能請動灶王爺?!”
“算是與灶王爺有些緣分吧。”
陳勺安含糊地應道,不再多解釋,而是重新面向灶臺,神色肅穆,再次低聲唸叨了幾句,然後雙手向前,做虛託狀,口中輕喝:“有勞灶王爺,賜還珍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