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你爸被抓去做筆錄那天晚上,我從公司保險櫃裡拷了一份財務硬碟的映象。”蘇美玲拍了拍盒子蓋,“李海潮經手的每一筆採購款、每一張簽收單的掃描件,全在裡頭。”
章希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餅乾盒,呼吸停了半拍。
“為什麼不早說?”
蘇美玲看著她,眼眶發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用,李海潮的小舅子就是檢察院的人……”
要不是老太太黃細鳳把棺材擺在門口,用自己的命頂著,章建平這憨貨,早被人拆成了骨架子。
“媽,”章希伸手,把餅乾盒子抱進懷裡,“這個我拿走。”
蘇美玲沒攔。她只說了一句話:“別讓你爸知道。”
章希回到章晨的儲物間。
“拷。”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章晨愣了一下,“這什麼?”
“媽藏了三年的財務硬碟映象。李海潮經手的每一筆採購款,每一張簽收單掃描件,全在裡頭。”
章晨的表情從呆滯到狂喜只用了零點三秒。
他一把掀開鐵皮蓋子,裡面是一塊用防靜電袋包著的行動硬碟,旁邊還塞著幾顆防潮劑和一張蘇美玲寫的標籤——“2025年6月15日備份”。
“咱媽真是個狠人。”章晨激動地把硬碟接上讀取器,“我這個月再也不嫌她做飯像神棍煉丹了。”
“你以為她當了十年財務總監是吃乾飯的?”
章希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檔案目錄,密麻麻,按年份和專案分類。
“拷兩份。一份你自己留,一份給我。”
章晨動作麻利地插上隨身碟開始複製,“希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用這個?”
“還不能用。”
“為什麼?”
“因為光有采購記錄不夠。李海潮當年的身份是專案技術顧問,合同上的簽字主體是咱爸。採購單上就算有李海潮的簽名,他也可以說自己只是代簽、只是經手,不是決策人。”
章晨的手停了,“那怎麼辦?”
“需要證明兩件事。”章希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李海潮才是實際採購決策人,他親自指定了供應商、親自批准了劣質鋼管替換。第二,他事先知道鋼管不合格,仍然允許上架施工。”
“這不就是故意的嗎?”
章希點頭,“對。從安全生產責任事故,翻成故意危害公共安全。罪名一翻,沒有追訴期限制。”
章晨不解,“但證人呢?當年工地上的採購員、驗收員、現場監理,誰還願意出來作證?”
攤上人命,一個兩個都恨不得撇乾淨關係。
“這就是我要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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