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玲眼皮亂跳。
她想起那天在客廳裡,那個高得像座山、穿高定帶保鏢的年輕男人。
二十歲,哈佛雙學位,名下資產超過九位數。這跟正常戀愛這四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他逼你了?”蘇美玲的聲音抖得厲害,“希希,債可以慢慢還,可你要是把自己的半條命搭進那些髒心爛肺的豪門裡當玩物,媽就算死了也閉不上眼!”
“他沒逼我。”章希打斷了她的話。
夜風穿過防盜窗的縫隙,吹起章希額角的碎髮。
她的眼神清明得沒有半點逃避。
“他確實不是普通人。”
章希想起段存謹那套“要把你的後路全部斬斷”、“不考慮錢愛上我”的變態理論,還有他大半夜強行把親弟弟捲成春捲丟在床邊的操作。
可能也不是個正常人。
“但他沒騙過我。他要什麼,明明白白全擺在桌面上。我和他就是男女之間的正常交往,不存在逼迫。”
章希頓了頓,語氣出奇的平靜:“媽,他很尊重我,沒有做出違揹我意願的任何舉措。”
蘇美玲靜靜地看著女兒。
他們嬌生慣養出來的寶貝,放在嘴上整整誇了十九年。
可現在擺到婚戀市場上,她第一反應是女兒會不會被玩弄。說到底,是因為家中沒了給她託底的能力。
這是他們夫妻經營不善的問題,不是她女兒的問題。
“希希。”蘇美玲鬆開手,不再去糾結那些階級和門第的鴻溝,只問了最核心的一句,
“拋開那些錢,拋開這四千萬的債不談。”蘇美玲直視著章希的眼睛,不容她退縮半步。“你喜歡他嗎?”
小區裡的嘈雜漸漸拉遠、拉遠,聲音越來越模糊。
章希靠在洗衣機上。
腦海裡走馬觀花般閃過很多畫面。
她在情感上,很遲鈍。因為所有的精力都留給了搞錢。
關於段存謹印象最深刻的一面——
是他坐在階梯教室裡,她演講完ppt後突如其來的對視。
那是她第一次從高往低、看清楚他的長相。
那天陽光正好,照得那個男人會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就睥睨地敞坐在最後一排,雙臂交摻、身體後仰、眼神專注、嘴角掛著不明顯的笑意。
章希慕強,也愛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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