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教訓女兒這副不知死活的狂妄。
但看著女兒那張哪怕在破敗陽臺上依然明豔得刺目的臉，她最終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你。”蘇美玲轉身，端起窗臺上的半碗飯塞進章建平懷裡，“既然你心裡有數，那這事翻篇。去把你的課上好，明天該幹嘛幹嘛。”
吃完飯，章希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兒。流水沖刷著粗糙的陶瓷碗。
客廳裡傳來章建平哼唱《空城計》的聲音，調子跑得沒邊，但中氣十足。
章晨把機械鍵盤敲得震天響，時不時爆出一句大吼。
陽臺上，蘇美玲站在防盜窗前，盯著樓下的老槐樹。背影依舊挺拔，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垮下來。
頭頂懸著的鍘刀撤了。章家活過來了。
洗漱完，章希回到自己的主臥，照常用筆記本開始修改低價接下的策劃案單子。
牆上的掛鐘指標走向十點整。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
螢幕亮起，一條微信好友申請人發進來。
“C.J.”
她通過後，對方資訊來得很快。
C.J.：【打你沒？】
髒兮兮：【沒。母慈子孝，和平解決。】
訊息剛發出去三秒，微信視訊通話的介面直接彈了出來。
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章希按了接聽鍵，順手拿了個靠枕墊在背後，把手機舉到面前。
螢幕晃動了一下，畫面定格。
段存謹坐在一張寬大的花梨木書桌後。背景是三面頂到天花板的實木書架，透著一股厚重壓抑的老派豪門氣息。
“臉湊近。”他開口，聲線隔著揚聲器顯得有些失真。
章希沒動，挑著眉看他：“大晚上查崗？你這掌控欲是不是該收斂點。”
“湊近，聽話。”他重複，目光緊盯著螢幕裡她的臉頰。
章希嘖了一聲，妥協地把手機拉近。整張臉幾乎佔滿了螢幕。
“左邊。”他說。
章希偏頭。
“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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