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裡。
陳瑰的視線像強力膠一樣黏在那個發光的長方形磚塊上,脖子伸得老長,但偏偏要裝作不在意,語氣挑剔:
“這東西,真能看到外面所有人?別是你們合起夥來拿個假玩意兒騙我。”
“不能看所有人,只能看想讓你看的人。”章希把手機遞過去,“拿著。”
陳瑰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捏住手機邊緣。
“用指腹,別用指甲戳,這是電容屏,真戳不爛!”章希像教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指著螢幕,“往上滑。對,就是這個動作,用點力。”
陳瑰僵硬地滑了一下。
螢幕裡瞬間跳出一個震耳欲聾的影片。
背景音樂是極具節奏感的低音炮.
畫面中央,一個穿著緊身黑背心的肌肉男正在隨著音樂瘋狂扭動腰胯。汗水順著他塗了油的胸肌往下流,每一個動作都極具視覺衝擊力,甚至還對著鏡頭舔了一下嘴唇。
陳瑰嚇得手一哆嗦,手機差點砸在矽膠茶几上。
“這……這成何體統!”陳瑰指著螢幕,臉皮劇烈抽搐,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這男人怎麼當眾脫衣服扭屁股!傷風敗俗!簡直是不知廉恥!”
“這叫擦邊。現在流行男色消費,主打一個情緒價值。”章希淡定地伸手過去,幫她把手機扶穩,
“您別大驚小怪的,時代變了,現在不光女人能露,男人露得更狠。多刷幾個您就習慣了。”
“而且大資料還會記錄你的喜好。我現在開啟軟體,都有三五十個男人輪流上來扭給我看。咱又不花錢,沒啥害羞的!”
陳瑰瞪大了那雙凹陷的眼睛,看著螢幕裡那個男人光著上身,扭動像波浪一樣的胯部,呼吸急促。
她二十年前被關進來的時候,社會風氣還保守得很。
現在一上網,直接給她幹到了新紀元,腦幹都快燒了。
突然間,章希手上的工作機響了。
她定睛一看,聯絡人備註是【老闆】。
她突然有些心虛,按下接聽鍵,“喂,老闆?”
監控室裡的段存謹,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冷冷地盯著手機介面的那個肌肉男,又看向章希那張毫無愧色的臉,“你平時就看這些?”
“大資料推送嘛,隨機的。”章希面不改色地甩鍋,“可能是林管家買手機的時候,賬號自帶的喜好?”
無辜躺槍的林管家在門口猛地咳嗽了一聲,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大少爺,這是全新的空白賬號,我用的是臨時物聯卡……”
他恨不得當場跪下磕三個響頭。
六十多歲的人了,平時連個廣場舞影片都不看,手機裡最刺激的畫面就是母豬生崽。
現在章小姐一頂“愛看擦邊肌肉男”的帽子扣下來,他這晚節算是徹底碎在雲頂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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