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大雜院的側房，雖然不至於漏雨，可是這冬日的寒氣也抵擋不住。
整個房間如同冰窖。
母女四人擠在一間屋子，牆皮還脫落了，看起來格外清苦。
江洛洛瞧見這般光景，心底不由的升起了幾分心疼。
可程阿秋卻很熱情的給江洛洛介紹，“你瞧，雖說是租來的，可房子到底可以自己支配了，我想放啥就放啥，這桌子橫著放豎著放我隨我意，就算我坐在桌子上吃都不用挨別人的數落了。”
而她心裡明白，這個男人斷定自己熬不過這個冬日才會在這時同意和離的。
她偏不如狗男人的願，定要帶著三個閨女把日子過成花。
入夜，幾人就在這陰冷的小屋吃了晚飯。
雖然飯菜簡單，但是大家在一起心裡反倒暖和了幾分。
飯後，三‘美’去收拾碗筷，江洛洛則拉著程阿秋坐上了一旁。
“你現下燒餅生意確實冷很清，或許可以再搭配一些吃食，比如酸辣湯，胡辣湯，熱騰騰的很暖人。”
程阿秋眼睛放光，一拍腦門：“還是你腦瓜子聰明。”
“你原來的燒餅都是買了拿走出，如此的話可以擺上幾張桌子，過路的人既能歇腳還能吃頓暖和的，”江洛洛頓了頓，繼續說出自己的想法，“另外，你的燒餅也可以改一改，只是單一的燒餅到處都是，可以在裡面加一些餡料，五香蔥花的，滷肉的，還有梅乾菜的……”
江洛洛滔滔不絕的介紹了不少燒餅的種類、花樣，以及湯品的搭配。
程阿秋越聽眼睛越亮，連忙尋來了炭筆和一張草紙急忙記了下來。
“哎呦，你這腦袋瓜咋長的，咋就這麼好使呢。”
江洛洛見她在草紙上寫的字工整的很，有些意外，“你竟然還識字？”
程阿秋得意的昂起了下巴，但是很快就蔫巴了下來，“可別小瞧人哦，我阿爺原來是秀才，可惜啊走的太早，剩下我一個愛賭的爹把家底全部給輸光了，為了把我換錢這才早早讓我嫁人了。”
她一邊寫一邊繼續說道，“其實，我可不止認字，我還會記賬呢，只可惜了這泗水城處處受限制，不然我也要去做個掌櫃娘子，嘿嘿。”
沈二福吞嚥了一下口水，頓時想到自家原來的光景。
要不是阿孃病好了，他們家也沒好到哪裡去。
沒準大哥還在賭場賭博，或者早就被抓起來了。
而自己沒準就躺在床上被凍死了。
不止是自己，秀蘭和兩個孩子怕是也活不到現在了。
想到這裡，他渾身打了個顫慄，連忙靠近了阿孃，心裡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
整整兩天兩夜，方玄清一直跪在靈牌跟前，一動不動。
他滴水未進，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阿禾就這麼一直陪著，從天亮陪到天黑，又從天黑陪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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