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可以等我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直接引爆火藥。那樣的話,莫說是我,便是大羅金仙也斷無生理。”
“可你沒有......你如今主動將底牌掀開,說明你根本不想要我的命,對吧,姜偃!”
姜偃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臉上滿是失落。
楚霄說得一點沒錯。
他原本確實想過玉石俱焚,在外城牆轟然倒塌的那一刻,在親眼看著最後的守軍被如潮水般的大夏黑甲淹沒的那一刻,他曾瘋狂地想過,要讓這座皇宮成為所有人最後的墳墓!
他要讓楚霄付出代價,要讓天下人知道,梁國就算覆滅,其國君也是站著死在烈火轟鳴之中!
可當楚霄平靜地站到他面前時,他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在剛才的交談中,他忽然悲哀地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痛恨、真正想要炸燬的,或許從來都不是楚霄。
而是無能的自己。
技不如人,就該願賭服輸。
若這個天下少了楚霄,那該有多無趣啊。
良久,姜偃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化作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嘆息。
“楚霄啊楚霄......”他重新睜開眼,眸中最後一絲凌厲也消散殆盡,“難道孤這一輩子,當真就連一次都贏不了你嗎?”
楚霄溫和地笑了笑:“你在內憂外患中,護住了梁國這麼多年,這怎麼就不算贏呢?”
“為何一定要跟我比?難道贏了我,你還能成仙不成?”
姜偃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啞然失笑:“你小子的嘴巴還是一如既往地毒啊。”
他的目光再次越過楚霄,落在殿外那片蒼茫的雪幕上。
“這梁國的江山若是交到那些庸碌殘暴之輩手裡,孤做鬼也不會甘心。可若是交到你手中......孤倒是有些好奇,想看看你究竟能把這亂世天下,治理成什麼模樣。”
楚霄頷首,鄭重承諾,“你會看到的。”
姜偃嘴角微揚,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是啊,孤會在天上看著的。”
話音落下,空曠的太極殿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殿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雪花隨風捲入,落在殿門前的臺階上,很快便積起了一層刺目的蒼白。
楚霄靜靜地注視了姜偃許久,終是沒有再多言。
他微微一頷首,權作最後的道別,隨後果斷地轉過身。“走吧。”
秦虎愣住了,壓低聲音道:“殿下,這就走了?可是姜偃還在這裡,地下的火藥也......”
“走吧。”楚霄沒有回頭,步伐沉穩地向外走去,“他心存死志,這最後一點時間,便留給他自己吧。”
秦虎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姜偃。
這位敵國的國君安靜地獨坐在高處,像是一尊即將被風雪掩埋的石像,等待著一場早就註定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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